俏冤家!
李靖宇和淩姑回來了,從出發到回來,前後共花費了八天時間。
淩姑虛弱地靠在軟轎上,臉色蒼白,英姿颯爽的江湖女俠,成了嬌柔倦慷的弱女子,分外惹人憐。
如月跟隨在軟轎旁,看到淩姑虛弱的模樣,愧疚難當。可是,當如月看到李靖宇緊緊跟隨軟轎,為淩姑撐傘,再回想到剛才李靖宇抱淩姑下馬車時的憐惜,如月的心中又暗暗得意自己這彆有用心的安排,收到喜人的效果。
李靖宇高舉太陽傘,一顆心在痛苦中煎熬。因為自己天生笨拙,事事都要淩姑親自出馬,才能打聽到所需要的消息,致使這年輕的女子病倒。在回來的旅店中,李靖宇摟抱冷得發抖的淩姑,聽她在迷糊中喃喃地呼喚自己的名字,而李靖宇自己頭腦中出現的,卻是過去如月撲在他懷中哭訴的情景。
李靖宇覺得,自己既辜負了淩姑的一片真情,又背叛了自己跟如月間的情意。
如月注視病態懨懨的淩姑,很是焦急“靖宇哥,淩姑得的是什麼病?在路途可曾找大夫治療過?”
“夫人,我給她請大夫看過了,說是中暑。每在一個地方落腳,我都熬藥給她喝。可能是不能充分休息,身體恢複不快。”李靖宇不安地看淩姑。
如月羞愧,注視躺在軟轎上的人“淩姑,對不起,是我讓你受累了。你們應該休養好身體再回來,我另有辦法拖延時間的。”
“夫人,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淩姑柔和的看李靖宇,“靖宇一直都在照料我,我已經好多了。”
“彆說了,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李靖宇愧疚不已。話說出口後,李靖宇的心中又增添了另一份不安,自己竟當心愛女子的麵,安慰另外一個女子。
李靖宇跟淩姑間的交集,如月看在眼中,偷偷地樂淩姑這一場病,換來李靖宇的關懷,兩人間關係突飛猛進,豈不是因禍得福?
如月派人請來周誌海,讓他給淩姑診治。周誌海給淩姑診斷,開了兩副藥方,一副是內服的,一副外用——熬成液給淩姑泡身體。周誌海離開秀春院,找小鵬軒、秋兒和錦兒三個小家夥逗樂去了。
愧疚不安的如月,留在秀春院陪生病的淩姑,命令人馬上去抓藥,又吩咐廚房的人熬了淡粥外加精致的小菜,送到秀春院給淩姑食用。看到淩姑喝藥後,又泡了藥液,昏沉睡去,如月才離開秀春院,臨走時叮囑服侍淩姑的兩個丫頭悉心照料,不得偷懶。
晚上,如月惦記生病的淩姑,在雷振遠的陪同下,到秀春院探看淩姑。沒有一個下人跟隨,如月親自提了燈籠,挽住雷振遠的胳膊,兩人一起向秀春院走去。
秀春院的院門虛掩著,如月和雷振遠推開門進去,看到照顧淩姑的兩個丫頭,都站立在庭院裡。
兩個丫頭認出來人是老爺和夫人,忙上前請安,低聲說“老爺,夫人,李護院來探看淩小姐,兩個人在裡麵說話。”
“哦,李靖院在這裡。”如月是既意外又驚喜,李靖宇這個木頭疙瘩,終於開竅,懂得關心淩姑了。
“夜深了,他在這裡乾什麼?”
雷振遠聽了丫頭的話,心中不悅,這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的,最容易出事,萬一弄出些傷風敗俗的事,跟淩爺不好交代。雷振遠向透出燈光的房門望去,恨不能把李靖宇揪出來,才可以放心。
既然李靖宇在裡麵跟淩姑說話,如月就不打算進去打擾兩人,低聲問丫頭淩姑的病情。
李靖宇在屋裡聽到外麵有說話聲,出來看到如月和雷振遠,衝裡麵說“淩小姐,老爺和夫人來看望你了。”
淩姑聽了,強撐虛弱的身體出來,差點兒摔倒,李靖宇手快,伸手攙扶。
雷振遠看李靖宇攙扶淩姑,心中更是複雜淩姑找到心上人,本來是好事,可這李靖宇出身卑微,隻怕淩爺不肯接受這個女婿。為預防以後難做人,還是趁早透點風給淩爺,以免他措手不及。
淩姑坐回床邊,疲軟地靠在床欄上。如月、雷振遠坐在椅子上,李靖宇站立在一旁。
如月打量淩姑,她的氣色比白天好多了,關心地詢問“淩姑,你感覺到怎樣?”
淩姑露出疲倦的笑“夫人,我好多了,現在隻是覺得困倦不已。今天才回到時,頭昏眼花的,額頭揪痛難受。”
雷振遠不懂得說什麼才合適,研究的目光在淩姑和李靖宇身上來回移動,搜尋寫給淩爺的措辭。
如月愧疚,輕輕安慰淩姑一番。
雷振遠觀察到淩姑的病態,心中不安,責怪如月“夫人,都是你乾的好事,府上人手多的是,你偏偏派淩姑去做這苦差事。淩爺要是得知,你把他的寶貝女兒折騰到生病,肯定要罵我的。”
“沒關係的,雷老爺,夫人,是我自願去的。你們要打聽的消息,我和靖宇都打聽清楚了。”淩姑望向站立的李靖宇,明眸上流露出縷縷的柔情。
咳,當眾眉目傳情。
如月看在眼中,是樂得心中冒泡。
雷振遠看出淩姑跟李靖宇間的交集,心中總感覺到不自在,擺手說“這事等你身體恢複了再說,反正還有兩天的時間,不急。淩姑,夜深了,你該休息了,我們要走了。”
如月、雷振遠和李靖宇一起離開淩姑的房間,兩個丫頭進去服侍。
走出秀春院,如月、雷振遠跟李靖宇分開,走向不同的方向。
李靖宇站立在黑暗中,遠遠地觀看如月緊靠在雷振遠身體上,雷振遠伸手攬住夫人的肩膀,兩個人相依偎著慢慢向前走,一股苦澀之情湧上心頭如月跟雷振遠,已經融為一個整體,難分彼此;自己在如月的生活中,是個多餘的人。
“雪兒,你我今生注定無緣。我是獨子,不能老讓父母為我的婚事擔憂,唯有接納他人了。”李靖宇獨自喃喃,淚水竟不知何時滴落。
在回玉馨院的路上,緊靠雷振遠的如月,有種詭計得逞的得意“振遠,你注意到沒有?剛才淩姑情意綿綿地看李靖宇,他們遲早會走在一起的。”
“你極力掇合他們,彆以為我不知道。”雷振遠悶悶不樂地,“淩爺是不會同意的,堂堂淩家堡的小姐,不能嫁給一個家奴出身的人。”
如月生氣地推搡雷振遠,卻不能撼動分毫“家奴出身怎麼了?李靖宇長得一表人才,武功高強,將來定會前途無量。英雄不問出身地,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