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冤家!
春來又春去,很快到了春夏交接的四月中旬。
一天下午,在玉馨院的廣玉蘭花樹下,淩姑目不轉睛地看手中的一封信,這是李靖宇從軍後,從福州捎回來的第二封信。如月和周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地望淩姑看信。
“靖宇,他,他已經跟隨隊伍開赴戰場了。”淩姑小心地把信折疊好,放入懷中,怔怔地看如月和周媽。
“淩宇哥上戰場了。”如月喃喃,望向遙遠的天際,似乎看到李靖宇披一身鎧甲,舞動大刀衝鋒陷陣。軍人上戰場,是理所當然的事,可如月的心,在慢慢地往下沉,她在默默地祈禱但願李靖宇能夠建立功勳,平安返回家園。
周媽長長地“哦”了一聲,陷入了深思中。李靖宇才進入軍營,就當上一名副將,讓周媽和李管家又驚又喜,現在唯一的兒子上戰場了,周媽的心就懸起來了。
如月、淩姑和周媽,靜靜地望向遙遠的天際,她們在牽掛著同一個人——李靖宇。
忽然,有丫頭來報告說,仇洪良的妾室李姨娘來訪。
“她來乾什麼?”如月皺眉,她的心裡對仇洪良的家人,有一種本能的抗拒。隻是,李姨娘已經來了,總得應付一下,如月在淩姑等人的陪伴下,到前麵的客廳去會客。
雷府後院的客廳裡,如月為李姨娘過度的憔悴吃驚。如月看到,才半年不見,李姨娘臉色暗淡無光,一雙眼睛紅腫,帶有明顯的黑眼圈。
李姨娘整個人無精打采地倒在椅子上,困倦得不想動彈。李姨娘身後的兩個丫頭,在如月觀察李姨娘的時候,她們不眨眼地看如月,觀察這位雷老虎的夫人。
如月察覺有強烈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抬頭看向李姨娘的身後,與幾束賊亮的目光相遇。兩個丫頭不落痕跡地移開目光。如月不禁皺眉,這兩個丫頭,麵生得很,並不是從雷府的沁芳院中跟隨去的。
淩姑站在如月身後,也察覺到李姨娘的兩個丫頭對如月的放肆,冷冷地盯住這兩個丫頭看。
“這兩個丫頭是新買回來的,使喚起來一點都不順手。”李姨娘看到如月和淩姑都往自己的身後看,低聲歎息,“過去的那兩個,很懂我的心,隻可惜賣了。”
如月奇怪,順口問“既然懂你的心,為什麼賣了她們?”
“說來話長,謝夫人。”李姨娘歎息,要繼續說話時,小心地打住了,對身後的兩個丫頭吩咐“你們先出去,我要跟謝夫人說一會兒話。”
兩個丫頭不以為然地看李姨娘,沒有移動身體。李姨娘又提高聲音,叫那兩個丫頭出去,她們仍站在原地,眨眼看李姨娘。
世上竟然有這種丫頭。
如月看不過,沉下臉說“李姨娘,這種目無主子的奴婢要來乾什麼?你要是管束不了,我替你管教她們,先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再叫人牙子來,賣了。你看怎樣?”
“好呀,謝夫人,麻煩你了。”李姨娘求之不得,幸災樂禍地看自己的兩個丫頭。
如月向外大聲叫喊一聲,擁進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就要拖走李姨娘的兩個丫頭。這兩個丫頭慌了神,向如月和李姨娘跪下“姨娘饒命,謝夫人饒命!”
如月見好就收,她並不想真的教訓李姨娘這兩丫頭,隻是要嚇唬一下她們,見到兩個丫頭求饒了,讓家丁們退出廳外。兩個丫頭小心地看如月和李姨娘幾眼,走出了廳外。
如月不能理解,李姨娘的丫頭,她自己竟不能使喚。如月試探性地問“李姨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自己的丫頭,竟然使喚不了。”
李姨娘被觸到痛處,話未出口,淚水先流下來,她用手帕拭一會兒淚,才哽咽地說“謝夫人,我好命苦哇。我家老爺要續弦了。”
“續弦?”如月想了又想,總算想明白了,“李姨娘,你是說,你家仇老爺要娶新的夫人了?”
“可不是嗎?那新夫人已經來了,就居住在我們家裡。”李姨娘哭泣著,抹一會淚水,才繼續往下說“四天之後,就是他們成親的好日子。謝夫人,你等著瞧,到時肯定會請你們去喝喜酒的。”
仇洪良要娶新夫人了!
如月和淩姑交換一下會意的眼神。難怪李姨娘哭哭啼啼,她的孩子沒了,仇洪良說要立她為夫人的話也成了泡沫。
如月有點同情這李姨娘,安慰了她幾句。
“姨娘,可以回家了嗎?我們出來很久了,應該回去了。”兩個丫頭在廳外探頭進來叫喊。
沒有規矩的丫頭。
如月生氣了,向晴兒喊“你出去,狠狠地教訓她們一頓。剛才那兩個丫頭在偷聽我們說話呢,你把她們攆遠些,彆叫她們再偷聽了。”
晴兒答應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