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純潔之輕狂太子妃!
牛莎莎卻似乎並不在意這怪異的氣氛,一雙璀璨靈動的大眼含情脈脈地看著軒王,直看得軒王渾身不自在。
目光對視,是探索對方心裡的最大也最有力的殺招。如果你心裡沒有鬼,你的目光將是坦然的,迎視的,反之,則會是躲閃的,飄忽的。
“王爺怎麼了,我們在一起吃最後一頓飯了,難道王爺就沒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牛莎莎看著笑眯眯的,但那犀利的目光卻猶如破空而來的尖刀,強勁而尖銳,讓人無法阻擋也無法躲避,就像是要將人的心肝都活生生地剖開來一般。
“嗬嗬,莎莎妹妹。”軒王感到莫名的心虛,乾笑了兩聲說道“本王知道你退婚有你的想法,但不管怎麼樣,本王都會支持你的想法,會把你當做自己的妹妹看待。當然……也會對你一如既往的好。”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你彆再表現得什麼都是在為了我著想好不好?現在再裝還有意義嗎?
老實說,聞聽此言,牛莎莎都有些按耐不住自己暴漲的情緒了,她恨不得現在就立刻結果了這個裝逼的軒王以平複自己心裡的怨氣,但她也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能這樣做,這裡是皇權至上的古代,而軒王是皇族。
忍耐,一定要忍耐。
“哦,是——嗎?”牛莎莎的目光落在軒王因為緊張而將茶杯的杯沿來回搓弄的手上,涼涼一笑。
“是的。”軒王的目光一接觸到牛莎莎的立刻閃開,然後又硬著頭皮將目光轉回來壯著膽子問道“莎莎妹妹今日約本王出來,是想跟本王說什麼?”
“嗯,是有些話要說。不過不急,待會兒咱們邊吃邊說。”
牛莎莎看出了軒王的心虛,不過這樣更好,她反而不急了。這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很喜歡看軒王心虛的樣子,那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就讓他先心虛著吧,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哦!好。”軒王應著,不敢再直視牛莎莎,目光卻又不知該往哪裡看,隻好將頭探出窗外,看向了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菜,很快便上來了。
“王爺,開動吧,希望這些菜能合你的胃口。”牛莎莎笑著隨便招呼了一聲,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隻要莎莎妹妹喜歡就好,我是隨意的。”軒王拿起筷子來動作優雅地夾了一塊自己喜歡的糕點輕輕咬了一口,心裡的不安越見濃鬱,食之無味。
他實在吃不準牛莎莎到底會跟他說什麼,是想揭穿他的所作所為嗎?既然要揭穿,何必又把那些下人全部打發走,不讓彆人知道?難道讓世人皆知不是拆穿他的最好選擇麼?
而牛莎莎隻知道他心虛了,哪裡會知道他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一會兒扯下一塊油膩膩的雞腿就啃,一會兒又咕嚕咕嚕大口大口的喝湯,反正是隻顧著吃飯,絕不說話。那粗魯的吃相,不管怎麼看也不像是出自大戶之家的千金。那涼颼颼的眼風想著想著又瞟對麵一眼,弄得軒王如坐針氈,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明明就快入冬了,但他光潔的額頭上竟是有著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牛莎莎越是不說話,越是拿那種猶如剔骨刀一般的眼神瞄著軒王,軒王就越是覺得心裡沒底,整個包間裡的氣氛都顯得沉悶無比,就像是炎熱的夏天將人放在了熱氣騰騰的蒸籠裡,既壓抑又憋悶,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起來。
軒王突然覺得有些後悔了,他就不該來赴這個約。
牛莎莎極不雅觀的吃相落在大街對麵那人的眼裡,那人饒有興味地笑了,笑得猶如雨後風華,清爽怡人。
“喂!我說你在看什麼呢?”
一個身穿香檳色繡纏枝牡丹錦袍的俊美男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隔著桌子戳了戳那人的手臂,語氣甚是不滿。明明是約自己出來喝茶的,可這家夥卻一直心不在焉,抱著茶壺半趴在欄杆上不知在看些什麼。
“沒看什麼。”那人帶著笑意離開欄杆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問了一句毫不著邊際的話“天佑。山外青山樓外樓,玄武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你覺得這詩怎麼樣?”
這人正是前日在玄武湖邊被牛莎莎一起帶下水的百裡擎天。
“我怎麼知道怎麼樣?我舞槍弄棒擺弄風月還可以,你什麼時候見過我也會吟詩作賦了?”華天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那穿香檳色錦袍的男子就是郡國公府的小公爺——華天佑。
他爹是宮裡最受寵的娘娘華妃娘娘的親哥哥——華誠,官封郡國公又是國舅爺,在朝堂之上地位顯赫自是不說。
華誠連生了幾個女兒,直到中年才得這麼一兒子,寶貝得跟什麼似的,卻因為身體不好幾欲夭折所以才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字——華天佑,寓意上天保佑。華誠從小就為他請了武師來教他習武,主要是為了強身健體,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華天佑對習武頗有天份,幾乎一教就會,前幾年從軍後在軍中還混了個參將的位置。
這兩個人華衣錦服,氣質高貴,往那兒一坐,與這間茶肆的格調和出入的茶客顯得格格不入。
“是,怎麼忘了,跟你說詩詞根本就是在對牛彈琴。”百裡擎天嘴角笑意不減,抿了一口茶,無奈地搖頭。
倆個人開玩笑倒是慣了,華天佑也不在意,凝視著他臉上一直不曾散去的笑意,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說道“誒?擎天,我發現你今天好像心情挺好啊。撿到金子啦?”
百裡擎天在他眼裡就是一座冰山,成天都繃著一張臉像誰借他錢沒還似的,今天怎麼也舍得笑了?
“有嗎?”百裡擎天稍微一怔,他怎麼沒覺得呢。
“哼,哼,笑得那麼賤,一定有貓膩。”華天佑奸笑兩聲,仔細地盯著百裡擎天的眼睛,仿佛想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探出點什麼來,一臉的八卦表情。
百裡擎天白他一眼,低頭喝茶。
“喂!不說是吧?不說咱們就說點正事。”華天佑見探不出什麼來,失望地一癟嘴,說道“北狄這一次來勢凶猛,勢如破竹,年後,恐怕你要親自出馬上陣了吧?”
說到這個話題,百裡擎天歎了一口氣,“年後再說吧。”
說完,目光便一直盯著茶盞裡漂浮的茶葉,不知在想著什麼,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街對麵的富貴廳包間裡。
也許是肚子已經填得差不多了,牛莎莎的動作漸漸地慢了下來。軒王被她瞟來瞟去的早就心虛到不行了,再這樣下去,他感覺自己快要抓狂了——
“莎莎妹妹,你不是說有事兒要跟我說嗎?”軒王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