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這個當爹的怎麼是好啊。
而一提起百裡擎天對牛莎莎的寵愛,李陌顏腦子裡不期然地就劃過了百裡擎天袒護牛莎莎的畫麵和他們倆拉在一起的手,那心裡彆提有多難過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老爺。”尚書夫人一聽李笑的口氣,頓時忍不住站起來問道“那,我們的女兒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耗下去吧?要不,明日你再去皇上那兒試試?”
李笑看了她一眼,又是一聲長長的歎氣,“還有這個必要嗎?朝廷裡有這個心思的大人可不止我一個,若皇上能同意早就同意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爹。”李陌顏喚了一聲李笑,轉過身來,又跪行到尚書夫人的麵前,拉著她的衣擺,麵帶請求地說道“娘,要不你們去跟皇上說說,讓我當側妃也行,隻要能嫁給晉王爺,女兒不介意的。行嗎?”
“荒唐。”李笑怒瞪著李陌顏,心裡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滋味兒。
“女兒,那怎麼行?”尚書夫人也是一聲驚呼,看著女兒那卑微的模樣,隻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被疼壞了,抱著李陌顏輕輕地撫著她的頭,帶著哭腔說道“娘怎麼舍得那樣委屈你。”
“娘,我不介意的。”李陌顏梨花帶雨,讓人看了心生憐惜。
“胡鬨。你不介意可你爹介意。”李笑怒目而視。他也是有野心的人,他堂堂的六部尚書,她的女兒,隻能嫁給皇親貴胄做正妃,豈有為側妃之理。
李笑的一聲怒喝嚇得李陌顏趕緊抱住了尚書夫人的大腿,一雙水眸怯怯地盯著李笑。
尚書夫人看不下去了,輕聲勸道“老爺您彆這樣,你看都嚇著女兒了。”
哎——
在女兒的傷口上撒鹽,李笑可能也覺得自己有點過火了,把滿腔怒火憋了回去,歎口氣,一拂袖背過身去。
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一時間,屋裡的三個人各懷心思。
李陌顏將臉埋進尚書夫人的衣服裡偷偷哭啼,心想著愛慕了幾年的晉王爺離她越來越遠,而搶走她幸福的竟然是一個從小在寺廟裡長大的又粗魯到不行的野丫頭,她的心裡就愈見委屈。
李笑則想著得罪了王爺,不,就算是得罪了王爺心愛的女人,當務之急,他都得趕緊想個辦法去賠罪挽回才好。畢竟,說得不好聽一點,明麵上他貴為六部尚書,高高在上,可實際上還不就是看皇帝一家子臉色生活的小醜。
尚書夫人乃一介婦人,雖然心裡替自己的女兒委屈,可受封建思想的影響,丈夫就是她的天,一切主意還是得看她的丈夫做主。所以,除了輕聲安慰女兒,她似乎什麼也不能做。
過了好一會兒,李陌顏見她爹半天沒拿出個主意來,忍不住偷偷地給她娘遞眼色,想讓她娘為她說兩句好話。
“陌顏,你彆讓你爹為難,實在不行,我們就為你再另覓一戶好人家,聽話,啊!”尚書夫人撫摸著女兒的頭,輕聲勸慰。
“娘——”李陌顏的眼淚滾滾落下。
哎——
尚書夫人也歎氣。
“老爺,要不……”誰讓李陌顏是她最疼愛的女兒呢,尚書夫人無奈,隻得瞟了瞟一家之主的臉色,硬著頭皮繼續開口道“要不就依了女兒吧!其實側妃也……”
尚書夫人覺得自己說得已經很小心翼翼了,可她的話還沒說完,李笑卻猛地回過頭來,惱怒地瞪著她,嚇得尚書夫人後麵的話一下子打住。
“夫人,咱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且不說我不同意自己的女兒做彆人的側妃,沒的惹人笑話。就算是我同意了,那也得看王爺的意思啊。”李笑生怕夫人不理解自己的苦心,又加重了語氣說道“夫人今晚難道就沒看到那丞相千金是如何的彪悍嗎?退一步說,陌顏與她結下了過節,就算皇上也下旨賜婚了,你覺得咱們女兒嫁到王府去會有好日子過?你就能放心?”
呃……
李笑的接連兩個問句頓時就將尚書夫人問啞了。
對啊,她隻想著滿足女兒的願望,就完全忘了晉王傾心的正妃是個武功深不可測之人。今日宮宴是因為場合不適宜,若是沒有帝後在場或是換一個場景呢……
尚書夫人緊緊地閉上了眼,她彷如又聽到了那青鋒寶劍“鏘鏘”入鞘的聲音,仿佛還看到了自己的女兒因為開罪了王爺的正妃,被正妃一劍刺穿胸膛,鮮紅的血在漫天飛舞……
她實在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兒嫁過去以後是如何的處處小心,是如何的卑微。
不行,她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去過那種如履薄冰的日子。老爺是朝廷大員,她們也是高官大戶的好人家,她的女兒貌美傾城,也不是沒人要,為什麼就偏偏要選擇嫁給晉王爺呢?而且還是側妃。不行,不行。
這樣想來,尚書夫人在心裡不斷地說服自己。就算是女兒對晉王爺一往情深,她也決不能心軟。
老實說,李陌顏也被這兩句問話問啞了。
牛莎莎今日的“敲山震虎”她是最能領略其中含義的。
先不說那後麵夾雜著破空之音迎麵襲來的青鋒寶劍讓她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就說之前的兩個耳光讓她現在臉頰上都還留著兩個對稱的紅印呢,那淡淡的紅印雖然已經不疼了,但那火辣辣的感覺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那是她當著眾人的恥辱,也是牛莎莎給她最明顯的警告。嫁過去後的日子裡,她不敢保證不會跟牛莎莎爭寵,但由此她可以想象,牛莎莎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對她刀劍相向。
哎!愛一個人為什麼就那麼難呢?
李陌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心中異常糾結。
誠如她爹所擔心的,有牛莎莎那位彪悍野蠻的正妃陪伴在晉王身側,晉王不一定能看到她的好,就算是看到了,她又有那個膽子去和牛莎莎爭寵嗎?就算她有那個膽子,依著牛莎莎的性子,爹娘又會放心嗎?
哎——
李陌顏歎氣,尚書夫人也跟著歎氣。
“老爺,您再去皇上那兒替咱們女兒想想辦法。陌顏,你也彆老把心思都放在晉王身上,你年齡也不小了,光陰經不住耗費,好嗎?”尚書夫人明白自己女兒對晉王爺的的心思,一時也不敢太過打擊她,隻得勸道“除了晉王爺,其他的皇子也可以啊,再說,京城的王公貴族多的是,娘和你爹另外再為你物色就是。”
李陌顏低低啜泣著,悶著頭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
既然話都說成這樣了,李笑知道其實女兒心裡比自己更難受,所以,看了女兒一眼,也沒再逼她,隻是淡淡地說道“那明日早朝後我就再去皇上那兒探探口風吧。”
說完,李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拂袖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才突然響起光顧著討論女兒的終生大事去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解決——
李笑頓住腳步,回頭異常嚴肅地吩咐道“夫人,天色已晚,早些去歇著吧。不管皇上的態度如何,明日你彆忘了備些厚禮領著陌顏到晉王府去給晉王和那未來的王妃賠禮,知道嗎?”
說完,李笑這才歎了口氣,心情沉重地走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