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一下愣住。
雪團受力彈落下來,但張嫂的額頭上還沾染著一個圓形的印子。
“哈哈……”
“咯咯……”
竹韻和牛莎莎都被那個雪印子逗得大笑起來。
張嫂又好笑又好氣地看著她們,無奈地搖了搖頭,“大小姐,用過午膳再來玩吧。要不,王爺知道了會怪罪奴婢的。”
伺候了三天新主子,她發現牛莎莎其實很好伺候,也從來沒有把她當下人看,就像是普通的家人一般。不像她在王府伺候,規矩多,每日都過得戰戰兢兢的。像現在這樣大家一起嬉戲打鬨更是想都彆想。
“咯咯,張嫂,你那樣子真可愛。”牛莎莎停下雪仗,拍拍手,朝張嫂走過來,“張嫂,今天中午吃什麼呀?”
張嫂回身指了指屋裡桌子上的菜品,答道“回大小姐,有阿膠玫瑰棗泥糕、冰糖豬蹄、人參冬菇燉鴿子、還有芫荽牛肉和清蒸黃魚。”
“嗯?我的辣子雞丁呢?”牛莎莎豎起耳朵聽了一遍,就是沒聽到她喜歡的菜品。昨天為了解饞,她還特彆交代過張嫂的。
聽牛莎莎一問,張嫂麵上出現了為難之色,答道“呃……本來奴婢安排了辣子雞丁的,可王爺到廚房來看了一下,說大小姐這幾天不適合吃辛辣之物,所以,所以就讓取消了。”
啊?
牛莎莎的嘴角狠狠地抽起。
這百裡擎天是不是也太那個了?這麼點小事他也要親自去過問。還說什麼‘這幾天不適合吃辛辣之物’,搞得好像他很懂女人似的,他這一說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她大姨媽來了麼?
從張嫂負責她的膳食開始,她已經三天沒見著辣椒了,而且每次不是燕窩就是人參,要不就全是肉食。剛開始能吃到燕窩人參之類的,牛莎莎還大有一種鄉巴佬進城的感覺,大吃而特吃,可吃了兩三天她就受不了了。一點青菜沫子都見不到,這不是要把她當豬養的節奏麼。
見她一臉失望,張嫂趕緊安慰道“大小姐再忍忍吧,王爺說了,等這兩天過了就讓大小姐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還要等兩天?”牛莎莎錯愕地大張著嘴。還真等啊?
“大小姐,兩天其實很快的。”
張嫂臉上笑眯眯的但卻沒有要妥協的意思。一看就知道百裡擎天府裡的規矩到底有多嚴,這些下人又多怕他。
呃——
牛莎莎無語了。
她可不忍心去為難一個下人。
走到桌子麵前看了看,牛莎莎皺眉。
圍著桌子轉了一圈,牛莎莎摸著下巴瞪著那些油膩膩的食物。
老實說,在這古代,調味品本身就不齊全,再加上被那婆婆媽媽的百裡擎天‘限食’,就更沒有胃口了。
“哎呀!我想起來了。”牛莎莎猛地拍了一下腦袋,說道“這個大雪的天氣應該吃火鍋的嘛!”
“火鍋?”
“火鍋是什麼?”
竹韻和張嫂都詫異地問道。
丞相府和晉王府都是豪門大戶,可她們還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叫火鍋呢。
“火鍋就是……”應該怎麼跟她們解釋呢?牛莎莎摸著下巴想了想,“這麼跟你們說吧,火鍋就是一個小鍋放在桌子上,有很多葷素搭配的菜品,一邊吃一邊放鍋裡煮的那種。”
牛莎莎這麼一描述,張嫂立刻就懂了,“大小姐,您說的那是……古董羹吧?”
“古董羹?”牛莎莎一拍腦袋,猛然醒悟。“啊——對對對,就是那個。”
她怎麼忘了,火鍋在古代就是被稱為“古董羹”的。
“古董羹”是因為食物投入沸水時發出的“咕咚”聲而得名。它是中國獨創的美食,曆史悠久。據考證,在中國的東漢時期就有“古董羹”了。
唐代的白大詩人的《問列十九》詩“綠蟻新酷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就惟妙惟肖地描述了當時吃“古董羹”的情景。
元朝的時候,“古董羹”還曾經流傳到蒙古,蒙古人用它來煮牛羊肉。
而到了清朝,“古董羹”更是不僅在民間盛行,而且還成了一道著名的“宮廷菜”,用料主要是山雞野兔等野味。
據說當時乾隆皇帝吃“古董羹”成癖,他曾多次微服私訪遊江南,每到一地,都備有“古董羹”。而又據說嘉慶元年正月在宮中大擺的“千叟宴”。全席共上“古董羹”1550多個,應邀品嘗者達5000餘人,成為中國曆史上的一次火鍋勝宴。
但至於“古董羹”這個名字在具體是在哪個朝代被演變成了“火鍋”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既然張嫂她們也叫“古董羹”,那就證明她所處的這個時空朝代應該還比較久遠吧。
“大小姐想吃古董羹這還不容易,晚膳奴婢就為大小姐準備。”張嫂爽快地答道,“不過,應王爺的要求,大小姐隻能吃白味,清淡一點的哦。”
聽到張嫂前麵的話牛莎莎本來還挺高興的,後麵又加的這句,牛莎莎就隻有撫額了。
不過,隻要知道這裡有火鍋就行了,外麵酒樓肯定有賣的。
想著,牛莎莎偷笑兩下。
“算了,我還是到外麵酒樓去吃吧。彆讓王爺知道啊。張嫂,這些菜都你吃了吧,回去就告訴王爺說是我吃的。”
牛莎莎邊說就邊往外走,等她說完,人已經到了小院裡,那急匆匆的樣子像是走慢了就會被張嫂抓回去似的。
竹韻嘴角一抽趕緊跟了上去,留下張嫂大張著嘴愣在那兒。
過了好一會兒,張嫂才回過神來,歎了口氣,撫著額頭開始收拾那些菜品。
這讓她回去跟王爺怎麼交代啊?剛剛她還在覺得這位新主子不挑剔挺好伺候的,這會兒她可頭大了。
牛莎莎坐著馬車一路觀賞著車窗外的大雪到達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的時候,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醉仙樓裡高朋滿座,人聲嘈雜,很是熱鬨。
牛莎莎一行四人,她後麵跟著竹韻和武剛兄弟倆。
她沒打算要包間,而是找了個角落裡的桌子坐了下來。按照她的經驗,古代的酒樓茶肆都是各種小道消息散播得最快的地方,也是打探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果不其然,她坐下剛點了一個古董羹,還沒開始上菜,旁邊的桌子就傳來幾道說話的聲音。
“昨晚那一聲巨響是從皇城那邊傳過來的。”
“我正睡得香呢,一下就被嚇醒了。”
“我在家門口看到那邊的天整個都是紅的。”
“不會是皇城裡出什麼事了吧?”
……
牛莎莎抬眼看去,那桌食客有五六個人,個個臉上都是一副八卦的表情。有人甚至夾著一筷子才都忘了放進嘴裡,直接就忙著聊天了。
牛莎莎撇了撇嘴,低頭喝茶。
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知道的消息,她想知道的是宮裡裡皇上後來是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的?
“你們都站著乾什麼?”牛莎莎抬起頭來猛然發現就她一個人坐在桌子邊,竹韻和武剛兄弟倆都筆直地站在她的身後。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招呼道“來來來,快坐下來一起吃。”
武剛垂眸看著牛莎莎,眉頭輕跳,“屬下們伺候王妃吃就可以了。”
主子吃飯叫他們一起吃,這不是跟他們開玩笑麼。
牛莎莎真是服了他們了,“你們怎麼那麼死板啊,說了平時不用那麼多規矩的,彆矯情了,快來坐下一起吃。火鍋,不,古董羹要人多吃著才熱鬨的嘛!”
“可是……”武風也皺眉。
“彆可是了。你們就當是陪我熱鬨好了。你們要再不坐下,我可要伸手來拉你們咯。你們就不怕男女授受不親?”
牛莎莎說著邪笑一下伸出兩隻手爪子在麵前動了動,一副真要上去拉他們的樣子,嚇得武剛兄弟倆對視一眼,不敢再多言,趕緊就找位子坐了下來。
經過昨晚大鬨東宮之後,他們兄弟倆真是怕了這位未來的王妃了——她可是什麼都乾得出來的。
竹韻捂著嘴嗬嗬偷笑,待他們都坐下了這才在挨著牛莎莎旁邊的位子坐下。
小二很快就用布巾捧了一個紅泥小爐上來。接著,花樣繁多的菜品也一道道擺上了桌。
最後上來的是小鍋,鍋裡的湯料看上去並不能勾起牛莎莎的食欲,但那湯料一沸騰,飄散出來的香味一下子就讓牛莎莎伸長了脖子。
“嗯——好香。不錯!”牛莎莎閉目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剛剛還坐著的竹韻和武剛兄弟倆又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而且他們個個臉色怪異。
“你們怎麼了?趕快開動啊。”牛莎莎莫名其妙地在他們臉上看來看去。
竹韻和武剛兄弟倆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咳!”
這時,竹韻乾咳了一聲,像是在給她傳遞什麼暗號。
牛莎莎終於覺得不對勁了,眼風一掃,才發現她的身後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