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快要接觸到柳雲虎的頸部之時,牛莎莎猛然想起自己的小臂上安裝著軍刺,她趕緊收住去勢,反身一個後踢將柳雲虎踢下台去。
牛莎莎落地站穩,心神都還沒有穩定下來。
好險!
若剛才那一下擊中,柳雲虎脖頸上的動脈血管可就要開花了。
而柳雲虎威猛的身軀呈拋物線落下高台的那一瞬間,場下異常安靜。
直到‘砰’的一聲響起,濺起漫天灰塵,圍在近處的將士們才從驚愕中醒悟過來,紛紛衝上前去扶起柳雲虎。
牛莎莎緩緩踱步到高台邊上蹲下,看著被眾人扶起的柳雲虎,拱了拱手笑著說道“柳參將,承讓了。”
高台上傳來牛莎莎的說話聲,眾人的視線才從柳雲虎身上往上移動,看向一臉笑意的牛莎莎。
柳雲虎站直身子抬起頭來,臉上已滿是尷尬羞愧之色。
“是將軍承讓了。”柳雲虎滿頭大汗紅著臉說道。
“哈哈哈……”牛莎莎爽朗地笑著站起身來,“柳參將現在可服我這個將軍了?”
柳雲虎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與牛莎莎較量的目的來,頓了頓拱手道“末將,末將佩服。”
老實說,他確實很佩服這個小丫頭,赤手空拳不說,打了幾十招,他都累得滿頭大汗了,居然沒有一招打中這丫頭的,自己反而挨了好幾下不說,還被著丫頭一腳踢下來了。讓他不得不對著小丫頭刮目相看。
“嗬嗬……”牛莎莎笑著掃視了一圈底下,大聲說道“你們可還有誰不服的,若有,就儘管上來試試,本將軍一定奉陪。”
呃——
底下鴉雀無聲。
柳參將是什麼功夫?他都被打下台來了,他們這些小蝦米上去不是找死麼?
馬總兵、金副將和李千戶以及隨他們一起過來的兩個守門士兵,那臉上簡直說不出一種什麼表情,他們都被眼前的戰果驚呆了。
特彆是李千戶,更是抽著嘴角看著被一腳踢下來的柳雲虎,心裡暗自慶幸自己剛才幸好隻是心裡不服牛莎莎,而沒像柳雲虎那般衝動,否則的話,現在被士兵們攙扶起來的就是他了。
台下隻有一個人最激動,那就是華天佑。
他見過牛莎莎揍人,也見過牛莎莎舞劍,但就是沒見過牛莎莎對戰,這一戰觀看下來,那簡直叫做激動人心啊!
牛莎莎最後收勢的那一招,他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牛莎莎為什麼會那麼做。隻是,他沒想到牛莎莎說到做到,整個過程硬是一點武器的邊都沒沾酒打贏了柳雲虎。
看來,他真得找機會與牛莎莎好好地切磋一翻才過癮。華天佑暗自想道。
牛莎莎蹲在高台邊等了好一會兒,見再沒有人應戰,她便撇嘴站了起來,視線看向了馬總兵。
馬總兵會意,立刻噔噔噔地就跑了上來,那再看向牛莎莎的眼神裡滿是敬佩之色。
馬總兵在高台上站好,大聲說道“既然沒人在上來,那就請新任的禦賜將軍為我們講話。”
說完,他對牛莎莎做了個請的姿勢,便自動站到了一邊。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牛莎莎。”牛莎莎走到高台中間站定,從懷裡掏出自己的任命聖旨,展示道“我爹就是牛丞相,但我要告訴大家的是——我被皇上封為禦賜將軍,這跟我爹沒有任何關係。這是憑我自己的實力得來的。”
在牛莎莎的預料之中,一聽她這個將軍的頭銜是靠自己的實力得來的,底下出現了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的場麵。
畢竟有一個當丞相的爹,要說是憑自己的實力登上將軍之位,這種話還是很值得人踹度的。
牛莎莎當沒看見下麵的情況,繼續說道“我知道,在你們的心目中,將軍應該是‘文能運籌帷幄,武能上陣殺敵’的,至於我這個‘婦道人家’夠不夠大家心目中的將軍條件,這個我就歡迎大家來考驗印證了。”
牛莎莎的話無疑是直接點中了底下將士們的死穴,可以說,麵對一個女將軍,他們每個人都是這樣想的。
“無論是文考還是武考,本將軍都隨時歡迎你們。隻是現在,我們要言歸正傳,先說正事。剛才本將軍與馬總兵討論一下大家演練的問題。馬總兵說我們兵強馬壯,可與胡人一戰,不知道大家覺得怎麼樣?”
“啊?我們練成這樣,才堪堪隻能與胡人一戰啊?”
“不是吧?將士們日夜操練,才得如此評價?”
“北狄人難道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彪悍殘忍?”
“那我們還練什麼啊?等著受死吧。”
……
底下的眾多將士聽了馬總兵的評價,都顯得很是泄氣,一時間下麵吵雜不斷,有些人甚至將手裡操練的武器都無力地丟到了地上。
馬總兵一見底下突然士氣低迷,頓時大駭。
“將軍,你怎麼……”他沒想到牛莎莎冷不丁地就將自己剛才說過的講說出來了。這樣長他人誌氣沒自己威風的話他們幾個在一邊說說還可以,拿到這裡來說不是擺明了影響士氣麼?
馬總兵一麵說著,一麵在心裡暗道將軍這是要害死他啊。
金福將、李千戶和華天佑一聽也是大驚,紛紛瞪大眼看著台上的牛莎莎。
牛莎莎卻泰然地抬手打斷馬總兵,側頭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馬總兵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謂亂世用重典,沉屙下猛藥,不讓他們找到自己的病症在哪裡,他們就還是會打勝仗。”
啊?
馬總兵愕了一下,接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將軍是要用這一招啊!
高!實在是高!
想著,馬總兵對這位剛剛才及笄的女將軍的看法更多了一份讚賞。
“大家安靜一下。”待底下吵雜得差不多了,牛莎莎才高舉手臂大喊了一聲,說道“本將軍覺得馬總兵說得不錯,北方胡人乃是遊牧民族,馬背上為生,體格彪悍,居無定所。在長期的漂泊生活中不僅鍛煉了他們的馬上技能,也增強了他們的危機意識,所以才會戰力強悍,不懼生死。”
牛莎莎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掃視了一圈全場,又才說道“而我大慶重文輕武,軍士們這些年耽於安逸,喪失了戰鬥力,所以我們才會打敗仗。”
此話一出,下麵的將士都紛紛低下了頭。
將軍說的是事實,重文輕武的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耽於安逸這些年也成了大慶朝的膿瘡,這樣的情況之下不打敗仗才怪。
“但是,想想我大慶乃天、朝,屹立百年,遭遇欺辱何止百次,我們又何曾怕過誰來?各位兄弟也不要妄自菲薄。正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隨著戰事的展開,我大慶軍民知恥而後勇,隻要改變戰略和操練的方法,加強鍛煉成長,本將軍相信,你們一樣可以日漸彪悍,用不了幾日就可與胡人一樣騎馬射箭,並斬殺他們於馬下。”
牛莎莎的話聲高昂,氣勢雄壯,頓時就激起了底下將士們的士氣。
“斬殺於馬下。”
“斬殺於馬下。”
底下將士舉劍高呼,呼聲震耳欲聾。
這女將軍看著手無縛雞之力,完全是個嬌嬌大小姐,可說起正事卻是有理有據,一旁的馬總兵暗自伸出大拇指,同樣的話,自我老馬的嘴裡說出來是動搖了軍心,出自這女將軍的口中卻是激勵人心啊。
見過牛莎莎與柳雲虎的對戰,底下的將士對牛莎莎的能耐也有了一些了解,聽她她如此說法,將士們頓時又恢複了信心,臉上也露出絲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