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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冬季的棲霞山依然很美。
山上的鬆樹林,還是青翠的;山上的竹林子,還是碧綠的;而山上的楓樹,在牛莎莎前兩次到棲霞寺的日子裡,滿樹全是花般的紅葉,全是火焰般在燃燒的紅葉,忽地全都飄落了。
在高大的楓樹上,在楓樹赤裸的高枝間,掛著許多帶刺的褐色果實。有些已經成熟落地,有些依然掛在枝頭上隨風晃蕩。
百裡擎天和牛莎莎將隨從和馬車都留在了山下等候,兩人一路賞景上山,像極了一對遊山玩水的普通情侶。
這是兩人第二次這樣漫步走在棲霞山上,與前一次不同的是,上次,兩人僅僅是相識,而這一次,他們卻是相知。
雖然陽光燦爛,但越是往山上走,越是感到寒風簌簌。
百裡擎天伸手將牛莎莎擁進了懷裡,拉開自己的猩紅色大氅將她裹住。
兩人擁在一起,沿著青石板的台階拾級而上。
咚——咚——咚——
遠遠的,傳來了棲霞寺的鐘聲。
聽到那熟悉的鐘聲,牛莎莎很自然的就想到了第一次與百裡擎天見麵時的場景。
“嗬嗬。”牛莎莎想著,便在百裡擎天的懷裡輕笑出聲。
百裡擎天邊走邊低頭看了她一眼,不解地問道“你在笑什麼?”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我在山上捆了你問路的場景嗎?”牛莎莎大眼眨動,萌噠噠地問道。
“嗬,原來你是想到了這個啊。”說起這個,百裡擎天的嘴角邊也蕩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怎麼會不記得,那時你蓬頭垢麵,我還以為你是哪裡來的難民。”
“你才難民呢。”牛莎莎嬌嗔地用手肘在他的腰部頂了一下,說道“那就是我剛剛穿越到這裡的時候,我一醒來見自己躺在叢林之中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當時就是尋著棲霞寺的鐘聲才碰到了你。”
“哦!”百裡擎天微微點頭,難怪莎兒聽到棲霞寺的鐘聲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牛莎莎歎了一口氣,無比感慨地說道“真是世事難料啊!沒想到當時那一捆,卻把你一輩子都捆綁到了我的身邊。”
“不,應該說是你那一捆,從此就捆走了我的心。”百裡擎天低頭輕輕吻上牛莎莎的額頭,感覺那些事情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樣,如今想來依然曆曆在目。
“什麼是緣分?這應該就是緣分了吧!”牛莎莎環抱著百裡擎天精壯的腰身,輕輕說道“俗話說‘有緣千裡來相會’,可我們算得上是‘有緣千年來相會’了。上天讓我穿越千年而來,就是讓我來找你的吧!”
一說起穿越千年而來,百裡擎天就覺得這種事情太過詭異,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就像是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終究有一天又會詭異地消失一般。
百裡擎天抬起牛莎莎精致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異常嚴肅地說道“莎兒,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凝視著他深情款款的目光,牛莎莎墊起腳尖吻上了他溫熱的薄唇,咯咯一笑說道“有你這個高富帥的老公,你就是拿鞭子趕我,我也不會離開啊!”
見她笑得不以為然的樣子,百裡擎天沉聲道“莎兒,我說得事認真的,答應我,千萬不要離開我,好嗎?”
牛莎莎這時才發現了他眼眸中的認真,趕緊收了臉上的笑意,舉起右手做發誓狀態,說道“嗯!我答應你,這輩子永遠都不離開你。”
百裡擎天笑了,笑得甚是溫柔。
牛莎莎雖然不知道百裡擎天為何突然如此認真,但百裡擎天的要求卻讓她感覺心裡暖暖的,她也希望能與百裡擎天就像現在這樣,幸福地走下去,直到永遠。
百裡擎天是個陰性子人,他不苟言笑,喜怒哀樂也不會輕易地表現在臉上,更不會跟她說什麼海枯石爛天荒地老的浪漫話語,但百裡擎天從他的實際行動中表達了對她的愛。
隻是,她不知道在這個可以三妻四妾的時代了,百裡擎天的愛能夠維持多久?如果百裡擎天也發生像華天佑那樣納妾的情況,她今天的誓言還會算數嗎?
想著,牛莎莎的心情又像那日在玄武湖上一樣,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得到牛莎莎的承諾,百裡擎天的心情倒是很好,他擁著牛莎莎極是幸福地向山上走去,卻沒發現牛莎莎的心情已在不經意之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今日不知道是個什麼日子,他們到達棲霞寺是,寺裡的香客很多,絡繹不絕。
剛跨進棲霞寺的大門,牛莎莎的耳邊就聽到了印光大師的佛號——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來了。”
百裡擎天鬆開懷裡的牛莎莎,抬眼看去,印光大師身披袈裟,寶相莊嚴地正站在前麵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大師近來可好?”百裡擎天雙手合十還了一禮,牛莎莎也跟著鞠躬行禮。
印光大師點頭說道“阿彌陀佛,托兩位施主的洪福,老衲一切安好。既然兩位施主有事,就請隨老衲來吧!”說完,印光大師已做了個請的姿勢,側身讓道。
這老和尚怎麼知道他們來時有事而不是為了上香?難道,百裡擎天已經派人提前來通知他了?
想著,牛莎莎狐疑地看了看百裡擎天,後者看了她一眼,卻什麼也沒說,跟著印光大師就往前走去。
牛莎莎皺眉愣了一瞬,也抬步跟上。
每次見到印光大師,她都覺得這個人很神秘,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難道,這就是百裡擎天說他是隱世高人的原因?
跟著印光大師到了上次牛莎莎去見無奇老人進過的禪房,印光大師安排他們在主位上坐了,又等小沙彌進來奉了茶退出去後,印光大師才走過去關上了門。
“王爺,有事就說吧!”印光大師回身走到椅子上坐下,不緊不慢地地說道。
印光大師的態度不光是讓牛莎莎詫異,就連一貫高冷沉穩的百裡擎天也感覺很是驚詫。
他不是第一次來棲霞寺,也不是第一次有事求教於印光大師,每次來,印光大師與他講經對弈,猶如朋友一般,從未像今日這般慎重地在門口就將他們迎了進來。
“大師怎麼知道本王今日來是有事?”百裡擎天探究地看著印光大師問道。
印光大師捋著並不算長的胡須,嗬嗬一笑,說道“王爺不是都跟王妃說了老衲是隱世高人麼?”
啊?
這樣他都知道?
牛莎莎頓時瞪大了眼。
百裡擎天也是暗自一驚,隻是麵上卻未表現出來。
“看來,本王真的是說對了。”百裡擎天微微一笑,說道。
印光大師也笑著說道“那,王爺就不妨拿出來吧!老衲不才,看看老衲能不能為兩位答疑解惑。”
這老和尚竟然什麼都知道?
牛莎莎險些經掉了下巴,第一個反應就是聯想到他們的身邊出了奸細。
牛莎莎與百裡擎天對視了一眼,後者點頭,才從懷裡將兩包蘭陵香都一起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