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剛才那暗器能直接擊穿巴桀圖的腦袋,實在太過厲害,而他們卻甚至連那暗器從何而來都不知道。再呆下去,吃虧的隻能是他們。
阿塔爾暗下決定他就是受了委屈,也必須要保護他的族人。
他歎了口氣,瞪著眼,氣勢十足地大聲說道“你們沒看見對方躲在暗處暗箭傷人嗎?就算我是懦夫,我也不能看著你們再出事,你們現在就必須跟我離開。回去稟報可汗再做打算。”
“阿塔爾,你根本就是貪生怕死。”
“大慶膽敢欺負我們,我們定要討回公道。”
有人不依,依然揮舞著手中的彎月刀,怒視著阿塔爾。
“亞嘎,彆這樣,敵暗我明,阿塔爾也是為了我們好。”
“對,還是跟阿塔爾回去吧,等大汗拿主意再說。”
也有人開始幫著阿塔爾出言規勸。
都說異族人冥頑不靈,凶悍隻會逞匹夫之勇。在阿塔爾沒有分析情況之前,那些北狄胡人的表現確實如此。但誰的生命也不是撿來的,麵對生死,聽了阿塔爾的分析之後,還是有大部分人開始用大腦思考問題了,場中激昂難控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雖然有些人還是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陰沉著臉開始陸陸續續翻身上馬。
阿塔爾在族人的幫助下將巴桀圖的屍體背上了馬,用皮鞭將屍體捆在自己的身後,兩人共乘一騎。
轉頭用猶如利刃一般的目光再次看了一眼身後高高的城牆,阿塔爾高喝了一聲“駕——”,然後揮舞馬鞭催馬前行,率先衝進了夜幕之中。
幾十名北狄胡人也同樣用泛著仇恨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大慶兵士,咬牙切齒罵罵咧咧地催馬更上。
雜亂的馬蹄聲承載著幾十隻晃動的火把在夜色中越行越遠。
城牆上用以遮擋的盾牌被百裡擎天和華天佑移開,他們凝目注視著那騎馬漸漸遠去的幾十道身影。
而黑洞洞的垛口深處,牛莎莎的唇角卻漸漸勾起。
火光照耀的範圍有限,即便五識超人,但百裡擎天和華天佑好一會兒都看不到那堆大石頭究竟在什麼地方,甚至,漸漸地,他們隻能看到晃動的火光而看不到人影了。而牛莎莎手裡的狙擊步槍因為裝置了預備光源,瞄準鏡準心上的十字架卻始終追隨著那道兩人一騎的目標。
“卡塔”一聲輕響,狙擊步槍拉栓上膛。
聽到響聲,百裡擎天和華天佑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看向了牛莎莎手裡的動作。
就在他們垂眸的一刹那間,隻見牛莎莎的肩頭猛然一動,就收槍站了起來。
“阿塔爾——”
“阿塔爾——”
“怎麼會這樣?”
“天啦,一定是阿拉發怒了,阿拉在懲罰我們。”
牛莎莎剛直起身子,遠處便傳來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驚呼聲,驚恐中透著絕望,聽上去發出聲音的人像是已經駭然至極。
也難怪那些北狄胡人會驚駭了,連續兩次眼睜睜地看到族人在自己的麵前倒下,那種恐慌的感覺不言而喻。
剛才在城牆外時,巴桀圖突然墜馬而死,他們想也沒想就認定是有人在扔暗器,但現在他們已經奔出快一裡地了,也就是說,已經遠遠超出了暗器和弓箭的射程,若說是暗器就斷斷沒有道理了。
但阿塔爾依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墜馬而亡,除了驚駭和阿拉之外,他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遠處黑夜中除了傳來驚叫聲之外,看不到那邊的情形,但這邊城牆上,華天佑和百裡擎天的麵上卻可以用驚喜來形容。
“天啊!莎兒,你是怎麼辦到的?那麼遠都能將胡人斬殺於馬下。”華天佑一把甩開手裡拿著的盾牌,激動地伸手扶住牛莎莎的雙肩,眼裡精光閃爍。
“是啊,莎兒。”百裡擎天一屁股將華天佑撞開,歎道“沒想到此物比手雷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雖然激動,但他依然沒有忘記華天佑是他的情敵。
當然,也許隻是一個假想敵。
聽到他們倆激動不已的話語,站在附近值守的兵士都紛紛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新上任的禦賜將軍——牛莎莎。
他們沒聽錯吧?
巴桀圖和阿塔爾都是禦賜將軍斬殺的?
可他們沒見她做什麼動作啊?
“嗬嗬。”牛莎莎撫摸著手上已經被她擦拭得油亮油亮的狙擊步槍,得意地笑了兩聲,說道“此物與手雷各有所長,其精妙之處,回去我再慢慢地告訴你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