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百裡擎天才是軍隊的主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軍隊好,都有他自己的深謀遠慮。所以,牛莎莎尊重百裡擎天的抉擇,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站好了軍姿等待將要發生的一切。
“將士們——”百裡擎天大喝一聲。
主帥開始講話,底下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百裡擎天重甲加身,挺拔偉岸的身姿在點將台上傲然而立,看上去猶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他冰冷犀利的目光從那捆綁的十幾個人身上逐一掃過。
“前些日子有奸人截獲大軍糧草,雖然糧草無恙,但有人在軍中散播謠言動搖軍心。現在,這些人均已被抓住,無一落網,按照我大慶律法,對他們將處以軍法處置。”
百裡擎天的話音剛落,底下一片嘩然——
“居然敢打糧草的主意,這跟通敵沒什麼區彆啊。”
“大將軍說得對,抓住這種賊人就該斬首示眾。”
“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聽說過我大慶的軍隊裡出現過這等敗類。”
“天呐,馬蛋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就是,看他老老實實的,不像是那種人啊。”
“晉王爺待兵如待親兄弟,他們不好好乾,為啥要去當奸細啊?”
“虧我平時還拿李勝當兄弟看呢,沒想到他竟然在後麵乾出這等無恥的勾當。沒了糧草,我們幾萬人都會被餓死啊。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平日裡看著他們人模狗樣的,做起害人之事來竟然一點不留情麵。”
將士們有的義憤填膺,恨不得衝上去親手斬殺了那些奸細;有的惋惜不已,替自己曾經相熟的戰友不值,但軍法如山,除了搖頭歎息以外,他們彆的也做不了什麼。
在幾萬人嘈雜的議論聲中,十幾個彪形大漢懷抱大刀走上了點將台。
他們挨個整齊地在罪犯的身後站好,等待著大將軍的命令。
百裡擎天拉起牛莎莎的手,示意軍中的幾個將領和他們一起緩緩退到了高台的邊沿站定。
“莎兒,你怕嗎?”趁著退開的時候,華天佑偷偷移步到牛莎莎的身邊輕聲問道。
牛莎莎轉頭投給他一抹勉強的笑。
此時,她的心裡很複雜,不僅僅隻是害怕,更多的是不忍。
抬頭看看陰沉沉的天空,百裡擎天麵色冷凝,手臂高高舉起,然後狠狠落下。
“斬——”
他一聲高喝,沉穩而有力的嗓音迅速被寒風帶向了整個軍營的上空。
嚓——
嚓——
嚓——
百裡擎天一聲令下,儈子手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帶水。
刹那間,十幾道血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噴散開來。
儈子手舉起大刀的一瞬間,牛莎莎本能地閉眼彆開頭去,而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臉頰上出現了一抹溫熱,百裡擎天的大手掌已遮擋住她的視線,掰過她的小腦袋摁進了自己的寬厚的胸膛裡。
“啊——”
“真的被砍頭了。”
“活該——”
“嘶——好恐怖啊。”
“大將軍斬得好,除掉了奸細,真是大快人心啊。”
“就是,奸細就混在我們中間,誰都過不安生,人人自危知道嗎?”
高台下,響起了大片大片的抽氣聲和歡呼痛罵的各種聲音,可牛莎莎埋頭在百裡擎天的懷裡,耳朵邊卻似乎隻有百裡擎天的輕聲呢喃——
“彆怕,莎兒。一切都過去了。”
好一會兒,百裡擎天才鬆開了摁著她小腦袋的大手,牛莎莎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回頭去看行刑現場的慘烈,但百裡擎天卻身形一閃,已經用高大的身軀擋在了她的身後。
除了一睹高大的肉牆和陸續離去的兵士,她什麼都沒看到。
牛莎莎有些不滿地抬頭看向百裡擎天,砍頭的那一幕已經過去了,光是遍地血和屍體她並不害怕。
百裡擎天把她保護得那麼嚴實,還真把她當成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了。
她正想埋怨兩句,這時,遠遠地傳來了武剛的聲音——
“王爺,王妃。武風飛鴿傳書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