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涼風徐徐。
昏暗跳躍的燈光下,靜陽公主陪著牛莎莎圍坐在桌子邊。
屋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牛莎莎把伺候在旁邊的竹韻和靜陽公主身邊的幾個宮女打發出去以後,就一直盯著桌子上的水果發呆,一動不動。
靜陽公主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又不敢打擾他,隻好伸手在果盤裡拿起一串葡萄,剝了皮後一顆一顆的放進嘴裡吃著,靜靜地陪著她。
經過一個多月在民間的磨練,靜陽公主看上去比以前多了幾分成熟老練,不再是那個隻知道貪玩的調皮小公主了。
燭火時不時地爆出‘啪’的一聲輕響,搖曳的燈光拉長了兩人的身影,在這諾大的屋子裡顯得特彆地孤寂。
良久,牛莎莎才抬起頭來看向晉陽公主。
“妍汐。”
靜陽公主嚼著腮幫子,眨著清澈的大眼看著她,“嗯?”
“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你能幫幫我嗎?”牛莎莎小心翼翼地問道。
靜陽公主停住吃水果的動作,甜甜一笑,“三皇嫂,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跟我還客氣什麼。”
這一個多月的相處,讓她越來越喜歡這位皇嫂,在不知不覺中就把三皇嫂當作了自己的閨蜜。她覺得三皇嫂不但精明乾練神通廣大還待人和氣,容易讓人親近。三皇嫂說話做事身上有一種吊兒郎當的小痞性,但卻大氣而自然,找不到一丁點那些千金小姐矯揉造作的臭毛病。
難怪三皇兄誰也不愛,就偏偏會愛上皇嫂了。若她是男人,她肯定也會愛上像皇嫂這樣的女人的。
她總感覺三皇兄單身那麼多年不婚,也許冥冥中就是在等待三皇嫂的出現吧!
隻是有一點她搞不懂,像三皇嫂這樣樂天派的人,怎麼就忍受得了她那位像冰塊兒一樣的三皇兄呢?
要是她,她就肯定受不了。
“妍汐。我想……”牛莎莎看向她的眼神裡有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頓了頓,小聲說道“我想讓你幫助我離開你三皇兄。”
噗——
靜陽公主正端起茶杯喝水,一聽之下,‘噗’的一聲就滿嘴噴了出來。
牛莎莎就知道會嚇到她,趕緊站起身來扯出掛在腰間的手絹替她擦拭。
“你彆急,你聽我說……”
“等等。你聽我說。”靜陽公主一把拂開她的手,猛地站起來抓住她的雙臂,急切道“三皇嫂,我三皇兄雖然對人是冷漠了一點,連我從小都虛他,可我敢保證,我三皇兄絕對是個好人。你彆離開他好不好?”
完了,這可怎麼辦?
她剛剛才想著三皇嫂怎麼受得了三皇兄冷冰冰的性子,果不其然,三皇嫂就受不了要離開三皇兄了。
靜陽公主心裡在哀嚎,牛莎莎卻感覺心裡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敢情這小丫頭以為自己是不喜歡百裡擎天,所以要離開他,她就急了。彆看她平日裡怕自己那位冰冷的皇兄,就像老鼠怕貓似的,關鍵時候,她居然還是會護著自己的皇兄。
哎!血濃於水啊!
百裡擎天對彆人是冷漠,可對她卻像是一盆火——溫暖、溫柔、又熱情。
這個,她比誰都清楚。
就像他哥牛輝形容的一樣像晉王也這樣的男人,整個大慶朝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也不想離開這樣的好男人,可是,她逼不得已啊。
牛莎莎歎了口氣,輕拍著靜陽公主的肩頭,示意她平靜下來。
“妍汐。你彆激動,你先坐下來,聽我慢慢地跟你說。”
“三皇嫂,三皇兄他真的是個好人。”靜陽公主一邊坐下,一邊抬頭可憐巴巴地望著牛莎莎,語氣近乎於乞求。“要不,等皇兄回來了,我替你說說他,讓他對你彆那麼冷。”
牛莎莎想要撞牆。
她真是服了這位想象力豐富的小公主了。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額頭,她耐著性子坐下來。
“妍汐。你小聲一點,彆讓外麵的人聽到。此事非同小可,你好好地聽我說。”牛莎莎儘量地把聲音壓到最低。
外麵到處都是百裡擎天安排來保護她的暗衛,若被他們聽了去,她的計劃就隻有落空了,而她以後恐怕就麵對著百裡擎天永遠過那種哭哭啼啼的日子了。
見牛莎莎神態謹慎,這一次,靜陽公主倒是“哦!”了一聲,怪怪地坐在那裡不動了。
牛莎莎仔細凝聽,見外麵沒什麼異常的動靜,她這才神色一黯,轉頭看向靜陽公主。
牛莎莎深呼吸,待自己的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了,才開口說道“妍汐,你聽我說。我知道你三皇兄文武雙全,外冷內熱,是個難得的好男人。我非常的愛他。期盼著能與他一生一世,白頭偕老。可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我才必須要離開他。”
“你說什麼?”靜陽公主的眉頭狠狠地跳了跳。
她唰的一下又站起來,像瞪著怪物似的居高臨下地瞪著麵前的牛莎莎。
既然親口承認她的三皇兄是難得的好男人,既然說非常愛他,既然說期盼著能白頭偕老,可為什麼因為這樣就要離開三皇兄?
這世上還有越愛越要分開的感情嗎?
這是什麼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