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這信,他是接啊?還是不接啊?
華天佑暗暗叫苦,就那樣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良久,百裡擎天才在旁邊冷聲提醒“你的信。”
“那,那我就接了?”華天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訕笑著將手伸了出去。
百裡擎天白他一眼,將臉轉向了一邊。
老實說,這封信刺激到他了,他心裡很難受。
莎兒的信給華天佑卻不是給他的。難道莎兒不知道自己很想念她嗎?大軍明日就抵達京城,有什麼等不及還要專程寫封信來送給華天佑?
握著馬韁的大手死死攥緊,他努力地壓製著心裡酸得快要倒牙感覺。
明知道莎兒愛的是自己而不是華天佑,而就這麼一封小小的書信也令他無法不胡思亂想。可是,大軍就緊跟在身後,他總不能表現得小肚雞腸吧。
不過,就算他表現得大度,也不能讓華天佑那小子得瑟不是?
想著,百裡擎天猛地回過頭來。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莎兒說什麼?是……”
可他還沒說完,就猛然發現華天佑麵上神情一片慌亂,正手忙腳亂地將書信疊起,揣進懷裡。
“怎麼了?”百裡擎天的心沒來由地一緊。
“嗬,沒,沒什麼。”華天佑擠出一抹怪異的笑,看向百裡擎天的眼神甚是躲閃,話語也支支吾吾。“是,是海蘭的身體出,出現了一點狀況。”
百裡擎天頓了一下,關心道“哦!嚴重嗎?”
那收緊的心微微一鬆,原來是自己多心了。莎兒寫信給華天佑隻是為了報這個信兒啊!
“應該會無恙的吧。”華天佑掃了他一眼又快速地將目光移開,隻催著胯下的戰馬往前走去,說了一句,“我們……還是趕快趕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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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的玄武湖在夕陽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四周如棉絮一般雪白的蘆花在寒風中搖曳飄飛。
牛莎莎站在湖邊凝望著那熟悉的景色,仿佛看到了許多她曾經熟悉的畫麵——
京城第一才子齊景懷為了京城第一才女上演的鳳求凰;那個憂國憂民的憤青在這裡和她一起落水;水下,憤青那一身令人噴血的春光;工部尚書李笑的千金在這裡為愛殉情……
時間過得真快啊!
所有的畫麵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可轉眼就是一年了。
這一年中,有苦、有樂、有哭、有笑、有驚險、有刺激、有朋友、有仇敵,應有儘有。
這一年中,她覓得了真愛,幸福纏綿。可造化弄人轉眼又要失去,悲苦難舍。
罷了,人生無不散之宴席。
帝後、便宜老爹和老哥、印光大師、肖海蘭、還有其他該去看望的‘故人’都去看望過了,她可以悄悄離開再找機會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了。
大眼一眨,兩行清淚便滾落下來。
伺候在一旁的竹韻趕緊關心道“太子妃,你怎麼哭了?”
“沒什麼,隻是有些觸景傷情而已。”牛莎莎微微一笑,沒有伸手擦拭,任由淚痕掛在臉上。“你知道嗎,一年前,我就是在這裡和太子殿下一起被馮保那個二貨踹下水的。當時,太子還狠狠地打了我一掌呢,沒想到……現在我們竟然是夫妻。”
“嗬嗬。原來就是從這裡掉下去的啊。”竹韻掩嘴輕笑,“我聽馮保公公說起過這事。我想,應該用‘不打不相識’來形容您和太子爺吧。”
“噗——嗬嗬……”
牛莎莎想起當時的情景也忍不住噴笑出來。
是啊,他們真的是不打不相識。
不,應該說是不打不相知。
就是這份相知相愛讓她舍不下。
這些天,她幾乎每晚都會做夢——
夢見百裡擎天黑著一張臉對她說“注意你的言辭,你一個婦道人家,滿口的汙言穢語,成何體統?”
她就嘻嘻一笑,擺出一副小女人般的嬌柔樣子,答道“啊?哦!嗬嗬,不好意思,我又粗魯了。我應該這樣說哪裡哪裡,小女子才疏淺薄,讓大家見笑了。嘻嘻……”
或者就夢到百裡擎天怒視著他的便宜老爹,霸氣而語,“請丞相大人務必管好自己的後院,大人誤了一個女兒事小,可彆誤了本王愛在心尖上的王妃。”
要不,就是夢到他們在一個溶洞裡,她一把撲倒百裡擎天,笑得極度猥瑣。
她說“嗬嗬,反正都閒著無事,不如……”
百裡擎天喉部一緊,瞪大眼看著她,“你想乾什麼?”
她又嘿嘿一笑,將固定頭發的簪子取下,一甩頭,搔首弄姿地擺出一個撩人的姿勢來。說道“長夜漫漫,這裡又沒有其他的人,如此良辰美景,難道你就不想做點什麼嗎?”
百裡擎天眨眨眼,傲嬌地彆過頭去。
她又咬牙,不悅道“喂!麵對我如此一個美貌與才情並重的大美女,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動心?”
百裡擎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嗤了一聲將下巴昂得更高了。
她頓時笑得眉眼彎彎,趴在他的胸膛上拱了拱,開始動手解他的甲胄,繼續開導他。“嗬嗬,老公,不,相公。玩玩吧!玩玩不但可以有助於健康,還可以排遣寂寞。哦,對了,還可以……”
“咕嘟——”一聲,她很清楚地聽到了百裡擎天咽下唾沫的聲音。
雙眼望著玄武湖的某個地方,牛莎莎嘴唇一翹,明明還掛著兩道淚痕,可臉上卻又笑了。
竹韻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和太子之間的什麼好笑的事,也沒敢打擾她,隻靜靜地站在她的旁邊。
夕陽漸漸落下,隻在天邊留下一道淡淡的光。
微風輕拂,拂起了絲絲寒意。
“太子妃,起風了。咱們還是回去吧。”看了看天色,竹韻小聲提醒。
最後再深深看了一眼再薄暮冥冥中的玄武湖,牛莎莎收回了神思。
她轉過身看了竹韻一眼,有些一語雙關地說道“走吧,是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