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這樣理解人心有胸懷寬廣的公公和婆婆,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這大半年來,她雖然沒有見過帝後一麵,可也從來沒有聽到過任何來自於帝後對她的壓力和閒言碎語。
他們最後的話語出發點都是為了兒子,雖然聽上去沒有她這個兒媳婦什麼事兒,可僅僅是這樣,她已經很知足了。
忍住就要爆發而出的淚水,牛莎莎端著藥碗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床邊。
不過,沒了淡紫色紗帳的遮擋,床上的全景還是讓她忍了又忍的淚水爆發而出——
隻見床上一片淩亂,百裡擎天平躺著,衣衫鬆垮幾乎已露出了整個胸膛,額頭上因為發燒而沁滿了密密的汗珠。那許久沒有刮過的胡須、那因為消瘦兒凹陷的臉頰,再配上那鬆垮淩亂並且散發著汗味的衣衫,看上去就像一個流落街頭的流浪漢,哪裡還是她印象中那冷峻高華的男人?
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牛莎莎將手中的藥碗交到旁邊的宮女手上。然後從水盆裡擰了用冷水浸過的布巾,輕輕地敷上了百裡擎天的額頭。
“滾,叫你們都滾開。”
渾渾噩噩中突然感覺到額頭上的冰涼刺激,百裡擎天猛地伸手一擋,粗壯的手臂大力的打在了牛莎莎的肩膀上。牛莎莎不防,被他這猛力一擋,嬌小憔悴的身軀一個踉蹌便跌趴倒在地上,頭狠狠地磕在了旁邊的凳子角上。
“啊——”
“娘娘——”
“娘娘,你沒事吧!”
屋裡頓時響起了一陣驚呼聲,眾人趕緊衝上去將牛莎莎扶了起來,永平帝雖然沒有上前,那眉頭卻是狠狠地皺在了一起。
“丫頭,撞疼了嗎?”皇後趕緊過來拉著牛莎莎查看她額頭上的傷勢,那裡已經被撞出了一個紅印。
“這……爺怎麼連太子妃也不讓靠近啊?”嶽遙愕然地說道。
他們無法靠近主子也就算了,他以為太子妃親自照顧主子,主子怎麼也不會抵觸,沒想到主子同樣推開了太子妃,而且力道之大,還把太子妃的額頭也磕傷了。
“我沒事兒,沒事兒。”牛莎莎在眾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苦笑道“這不怪他,他現在已經燒得糊裡糊塗的,哪裡會認得出來是誰呀!”
見牛莎莎伸手去接宮女手上的藥碗,永平帝關心地說了一句“丫頭,這一次,你一定要小心一點。”
“謝謝父皇關心,我會的。”牛莎莎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笑,端起藥碗又走到床邊側身坐了下來。
坐在床沿邊靜靜地凝視著百裡擎天的睡顏,牛莎莎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抬頭對陳林和嶽遙說道“麻煩你們幫我輕輕地按著他的手臂。記住要輕輕的。”
“哦!”陳林和嶽遙應了一聲,走上去幫忙。
也許是已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又也許是他們按得很輕,百裡擎天似乎並沒有感覺到,總之。這一次,他竟然沒有反抗。
喝了一口黑乎乎的湯藥含在口中,牛莎莎將藥碗遞給了宮女,然後扶著百裡擎天的雙肩輕輕地俯下身去,嘴對嘴地給百裡擎天喂起藥來——這是她想到的能讓百裡擎天喝藥的唯一方法。
屋裡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過後,陷入了安靜。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牛莎莎會用如此曖昧卻又直接的方法替太子爺喂藥。
眾人的臉上感覺到有一些燒紅,但是卻很震撼。
牛莎莎不過是隨意地梳了一個麻花辮,穿了一件在家裡穿的普普通通的淡花羅裙,可此時在眾人的眼裡卻覺得她很美,很美。
他們都一瞬不瞬的盯著牛莎莎的動作。
神奇的是百裡擎天不但絲毫沒有抵抗,那曲起的一隻腿還緩緩地放平了下去。就像是長時間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突然得到了放鬆似的。
當牛莎莎小巧的紅唇接觸到百裡擎天燙熱的薄唇時,她能清楚的感覺到百裡擎天的身體輕輕一顫,燙熱柔軟的薄唇已迎合般的微微張開。
牛莎莎趁機將藥汁汩汩渡進了百裡擎天的嘴裡。
“唔——”
也許是藥汁太苦,百裡擎天輕唔了一聲又安靜了。
眾人屏氣凝神,直到牛莎莎直起身子來,他們才清楚地意識到——喂藥居然成功了。
“喝了,喝了。太子殿下喝藥了。”
“這真是太好了。”
眾人都高興不已,在場的幾個太醫更是鬆了一口氣。他們從下午就一直折騰到現在,藥都去煎了好幾次,看看外麵都快黎明了,終於有機會可以回去休息了。
眾人高興之餘,牛莎莎按部就班,第二口藥又喂進了百裡擎天的嘴裡,如此反複幾次,碗裡的藥汁已一乾二淨。
從牛莎莎嘴對嘴地喂藥開始,至始至終雙目緊閉的百裡擎天都乖乖地配合,眾人幾乎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若不是他們親眼所見,他們真不敢相信百裡擎天與牛莎莎之間的感情,竟然真的完全達到了心有靈犀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