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叔朝前走了半步,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適時開口道“廚房煲了小淮最喜歡的湯,這時候火候也差不多了,您看看要不要端上來?”
“嗯,”薄銘誠點了點頭“端上來,我瞧著新換的這個廚子煮的東西還不錯。”
夏季的天氣最是陰晴不定,剛剛還一片晴朗,晚飯後就忽然下起了暴雨。周淮看著窗外嘩嘩的大雨一時有些猶豫,薄銘誠拄著拐杖站了起來“看這雨一時半刻是停不了了,今天就住在這裡吧,給你的父母打個電話,免得他們擔心。”
周淮點了點頭“好。”
沒想到還沒等周淮給家裡打電話,邱慧的電話就撥了過來。和薄銘誠一個意思,她看外麵的雨太大,擔心周淮回去不方便,讓他在薄家住一晚。
薄銘誠的年紀大了容易困倦,隻和周淮聊了一會兒,就開始哈欠連連。周淮見他倦得厲害,便溫聲道“爺爺,時間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薄銘誠笑著搖了搖頭“不困,陪爺爺聊聊天就精神了。”說著又讓李叔去端杯濃茶來。
周淮知道薄銘誠的胃不好,喝濃茶經常不舒服,於是道“明天用不著去片場,不如您早些休息,我明天再陪您聊天您看好不好?”
李叔也在一旁幫腔道“是啊,您瞧您累了一天了,小淮在片場也很忙,不如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小淮再陪您不也成麼?”
薄銘誠這時候已經困倦得厲害了,於是便也點了點頭“那好吧,”他轉頭看向李叔“把小淮的房間好好收拾收拾,房子長時間不住人了,我瞧著臥室裡都一股子潮氣。”
“好的,老爺。”
周淮扶著薄銘誠回了他的臥房,又陪他聊了一會兒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整個房間的布置還是同從前一樣,沒有一點挪動,並且打掃得非常乾淨。周淮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麵整整齊齊掛著一排排嶄新的襯衫,全部都是他從前穿慣的牌子以及他的尺碼。
他垂眼在衣櫃前站了一會兒,從最外端取了浴袍轉身朝浴室走去。
等從浴室出來之後,他一邊擦著頭發上的水,一邊摸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想要看看有沒有新消息。就在他的眼光掃過床頭櫃的時候忽然一頓,目光落在了放置在上麵的相框上。
他微微站直身,將相框拿起來。相框裡的薄銘誠較現在要年輕不少,端端正正坐在座椅正中,一高一矮兩個少年非常親昵地站在他的身後。周淮的眼光朝那個身量修長的少年看過去,他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件立領白襯衫,臉上沒有笑,卻自帶著一股清雅內斂的風骨氣度。
他低著頭朝相框裡的人看了一會兒,反手將相框扣在了床頭櫃上。
周淮這一覺睡得不大好,他有點輕微的神經衰弱,房間不對,枕頭太硬都容易失眠。當初搬回自己家的時候他著實用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才慢慢適應,沒想到重新回到住了十幾年的房間竟然會失眠,這讓他不禁感歎時間果然是改變人習慣最有效的良藥。
薄銘誠向來有早睡早起的習慣,等周淮洗漱過後下樓的時候他正坐在餐桌前戴著副老花鏡看報紙。
周淮一邊走下來一邊朝薄銘誠笑著道“爺爺,早。”
薄銘誠的眼光從老花鏡上方投過來看向他,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這麼早起來了?我記得你從前最喜歡睡懶覺了。”
周淮一臉沒心沒肺的笑“昨晚不是答應了陪您吃早餐麼,”他坐下來拿起烤吐司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錯。”
周淮和薄銘誠用過早餐之後,又陪著他在書房聊了好一會兒才離開。薄銘誠站在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微微低著頭朝樓下看去,大概過了有兩分鐘的時間,周淮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院落裡。司機快步走到車後座旁將車門打開,然後朝他微微躬身。周淮笑著同他說了句什麼,之後才彎身進了車裡。隨後司機走到駕駛位前,將車駛離了薄宅。
一直到周淮的車完全消失在視野裡,薄銘誠才將目光收了回來。
“小淮是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一行的?”
“大概是去年年末,也是機緣巧合,但主要可能還是因為……”李叔頓了一下“做這一行賺得能多一些。”
“他現在拍的是……”
“一部古裝戲。”
“老爺,”李叔站在一旁試探著問“您看要不要……”
還沒等他說完,薄銘誠就打斷了他的話“不,小淮這孩子我了解,不喜歡彆人插手他的事情,更何況……”他擺了擺手“還是算了,免得再惹他不高興。”
李叔的情緒似乎有些低沉,但還是點了點頭“是。”
“不插手是不插手,但該管的還是要管,你去派人瞧一瞧,”薄銘誠拄著拐杖輕輕敲了敲地板“我們家的孩子,總不能讓人欺負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