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和爺爺說的啊?”
“也沒說什麼,就是把公司最近比較棘手的幾個案子告訴了他,”薄晉西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估計這幾天爺爺不會有空閒去找你了。”
“……”
周淮的傷不重,在醫院裡休養了一周多的時間就好得差不多了。他和李導請了幾天假,準備過兩天回家一趟。
這天他起了床,拉開窗簾就見窗外一片雪白,鵝毛大的雪正紛紛飄落下來。
今年的第一場雪。
周淮雙手撐在窗台上朝窗外皚皚白雪望去,臉上慢慢浮起一點笑意。
他記得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冬天,每年剛一下雪,薄銘誠就把他包成個團子,一手抱著他,一手牽著薄晉西去雪地裡堆雪人、打雪仗。北方的冬天太冷,河麵都結了厚厚的冰,不少人就在冰上抽冰陀螺,遛冰車。
當時薄銘誠看他喜歡,特意親手給他做了個小小的冰車,推著他在冰麵上跑。他還記得冰車飛速朝前跑起來時他的心跳有多快,戴著厚厚棉手套的小手緊緊攥著冰車的扶手,生怕自己從上麵跌下來。雖然心裡害怕,還是希望冰車跑得快一點,更快一點!
每次離開冰場之後,薄銘誠就帶著他們去附近一家挺有名氣的羊湯店喝羊湯。羊湯端上來冒著汩汩的熱氣,奶白的羊湯喝下去整個人都是暖暖的。
周淮的思緒慢慢收了回來,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他忽然有種想要在雪地裡肆意奔跑的衝動。
有多少年,他已經沒有好好地看一場雪了呢?
想要立刻奔到雪地裡的念頭不停催促著他,周淮伸手拿過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走了出去。
這時時間還早,樓外幾乎沒什麼行人,周淮漫步在茫茫的白雪裡,任由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裡翻滾。
十幾年前的s城曾有過一場大雪,那場雪大到直接影響了s城的交通,使得交通全麵癱瘓。他記得很清楚因為大雪封道,車輛根本無法通行,自己和不少同學直接被困在了學校,一直等到半夜八|九點鐘大雪才有了轉緩的趨勢。之後又等了足足一個多鐘頭的時間,學校的老師才通知讓他下樓,說他爺爺來接他了。
因為路上積雪太厚,薄銘誠是一路走過來接他的。他始終記得薄銘誠在昏黃的燈光下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踩著厚重的積雪往家走,薄銘誠溫熱的手掌始終緊緊握著他的小手。
後來一次機緣巧合周淮才知道,原本薄銘誠的一個朋友距離他的學校很近,打算將他接到自己家去借住一晚的,但薄銘誠怕他住不慣,硬是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將他接了回來。
周淮站在雪地裡深深吸了口氣,忽然有種立刻出院去見薄銘誠的衝動。
哪知他剛一轉身,卻猛地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薄晉西伸手將周淮不穩地身體扶住,皺了皺眉“大雪天的站在外麵做什麼?”
“哥?”周淮整個人都愣住了“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過來有一會兒了,去病房沒看到你,站在這發什麼呆?”
周淮站直了身體“我看外麵下雪了,出來瞧瞧。”他搓了搓凍得有些紅的手“你怎麼過來了?”
“我在s城談生意,順路過來。”
“生意忙完了?”
“嗯,”薄晉西應了一聲,隨手脫下身上的暗灰色毛呢大衣給周淮披上“穿這麼少站在外麵,病都好了?”
這幾天氣溫驟降,周淮一直住在病房裡,身上穿的還是來時候的薄外套。他雖不覺著怎麼冷,但薄晉西的外套罩在他身上,還是一股暖意襲來。
“都好了,我正想著一會兒去辦出院。”
薄晉西將口袋裡的鑰匙摸出來遞給他“去車裡等著,我上樓去辦手續。”
薄晉西的車就停在醫院的大門口外,車裡的暖氣開得足,他一坐進去,一陣暖意撲麵而來。周淮坐在副駕駛上,歪著頭靠著椅背朝外麵看。
這樣過了大概半個鐘頭的時間,車門一響,薄晉西彎身坐了進來。他坐下之後沒有發動車子,而是伸手在周淮額頭上摸了摸,隨後眉頭就蹙了起來“怎麼有點熱?”
周淮歪著頭靠在椅背上,抻著嘴角笑了笑“是你手太涼了。”
薄晉西沒說話,卻忽然整個人朝他靠過來,緊接著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輕輕碰了碰。
周淮整顆心忽然就‘嘭嘭嘭’地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