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剛剛鬆了口氣,薄晉西就微微靠了過來,壓低聲音道“放心,影廳這麼暗,沒有人會認出你的。”
周淮有些嗔怪的朝他瞧了一眼,埋怨他怎麼不提前和自己說一聲,害的他剛一進來就看到那麼多人嚇了一跳。
他還沒來得及埋怨,薄晉西已經坐直了身體。
久違熟悉的觀影體驗讓周淮感覺到又懷念又興奮,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熱鬨的人氣了。
他正懷念著,薄晉西忽然從座位下伸過手,握住了他的。
周淮的情緒剛要被調動起來,身邊的小男孩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當即引得四周的觀眾連連側目。
男孩的母親在他頭上拍了一下,但很明顯控製了力度,沒有太用力,聲音倒是即使壓低了也狠狠的“閉嘴!給我閉嘴!”
男孩卻哭得更厲害了,那對夫妻哄了快五分鐘也沒能哄好,最後因為實在影響到了四周的觀眾,兩人抱著孩子氣哄哄的出了影廳,這時候整個影廳才安靜下來。
一直等到他們走了,還能聽到四周有人小聲抱怨,說怎麼把那樣小的孩子帶到影院裡來,影響彆人看電影。
周淮這一場電影看得很是開心,唯一的遺憾就是因為怕被觀眾認出來,在結束前幾分鐘就和薄晉西退了場。一直到兩人開車往薄家的路上走時,他還有些意猶未儘。
薄晉西瞧他心滿意足、滿心回味的樣子不由得微微笑了笑“你喜歡的話有時間我們就來看。”
周淮順勢就點了點頭“好啊。”
“不過,”薄晉西補充了一句“下次不要坐小孩子附近的位置了。”
周淮卻笑了“我倒是覺得那個小孩子還挺有意思的,就是可能電影太吵,音效聲音太大,他看了不舒服。再說,小孩子不都是這樣的麼,我小時候也很容易哭吧?”
薄晉西像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臉上的笑意越發濃了起來“你也知道你小時候容易哭?爺爺說再沒見過比你更喜歡哭的了,明明上一秒鐘還高高興興的,下一秒鐘就哭了起來,而且怎麼哄都哄不好。”
周淮不由得臉上一熱,他還記得薄銘誠給他講過自己特彆容易哭,卻很聽薄晉西的話,隻有薄晉西哄他才哄的好的事情。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周淮唇角的笑容還未消掉,忽然就凝固住了,聯想到剛剛那個小男孩子,他才忽然想到……薄銘誠是一直很希望薄晉西能夠早些成家立業,薄家能夠開枝散葉的。
況且就算不論薄銘誠,薄晉西從小喪失雙親,親情對於他來說有著非同一般的珍貴意義。這也是為什麼他即便對薄家的產業沒有一點興趣,還是每天辛辛苦苦的為公司的事情操勞,隻為能夠讓薄銘誠舒心一點。隻從他自己來說,也是很希望有自己的孩子的吧?
周淮按著車扶手的手緊了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哥,你……喜歡小孩子嗎?”
薄晉西顯然有些奇怪,問“還好,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我就是覺得,你應該是很喜歡小孩子的才對吧?”
自從兩人確定關係之後,周淮雖然一直表現得很是開心,但很多時候卻總是有些小心翼翼的。
薄晉西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周淮這樣一問,他就很快意識到他在想些什麼。薄晉西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是,我承認我並不討厭小孩子,事實上有時候我覺得他們很有趣也很可愛。不過,小淮,”他忽然轉頭看向周淮,眼中是異常認真的神色“我最喜歡的,是二十幾年前爺爺抱回薄家來的那個,任何其他的人或是事情和他比,都遠不及他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兩人回到薄家的時候正好趕上要吃晚餐,小惠聽到聲音從廚房探出頭“晉西哥,周哥,你們回來了呀!快去洗手,一會兒要吃飯了。”
周淮最近工作量減少了一些,經常回薄家陪著薄銘誠,薄銘誠的氣色也較薄晉西出事那段時間好了許多,一邊用晚餐,一邊和兩個小孫子聊些閒事。
周淮在薄銘誠麵前永遠是乖順又孝順的樣子,給薄銘誠講一些笑話,逗得他哈哈大笑。
周淮和薄晉西確定關係之後兩人私下裡總忍不住有些眉來眼去的小動作,但因為怕被薄銘誠發現,周淮在公開的場合儘量和薄晉西保持些距離,倒是薄銘誠有時候忍不住覺得有些奇怪,覺得自己的小孫子和大孫子怎麼倒像是有些生分了一樣,但仔細再看卻又沒有什麼不同,不由得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晚上用過晚餐之後,周淮陪著薄銘誠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薄晉西則在書房裡處理文件。
薄銘誠的年紀大了,到了九點多鐘的時候就有些犯困,周淮見他困了就扶著他回房休息。
隻是這老人越是年紀大話就越多了起來,拉著周淮又話了一個多鐘頭的家常,等周淮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周淮進浴室衝了個澡,之後就靠在床頭櫃上玩手機,他想了想,給薄晉西發了條笑話過去。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薄晉西的消息就回複了過來“還沒睡?”
“不困。”周淮修長的指頭頓了一下,又劈裡啪啦打了一句“你還在忙?在書房?”
“臥室。”
周淮手指在手機上敲了敲,猶豫了一下,忽然掀開被子跳下床,朝屋外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