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寒涼,窮冬烈風。雖然玉天寶有內力護身,但是時間長了,玉天寶的意識還是模糊了起來。在他頹然的閉上了眼睛的時候,他隻覺被人不輕不重的在腰窩處踢了一下。
一開始的時候,玉天寶隻覺得是錯覺,便繼續閉著眼睛。
那個方才踢了他的人見他半晌不動,腳尖便更用上了些力道。玉天寶隻覺得自己腰間一痛,也不知道被那人踢中了何處的穴道,讓他的喉間泛起了腥甜。
“喂,起來。”一道男聲從玉天寶的頭頂響起,和西門吹雪相比,這道聲音並不那樣殺氣淩然,也並不冰冷。它是那樣清亮的,帶著一點稚子一樣的無辜。
“不……要……殺……我……”
玉天寶的意識其實已經模糊了,但是卻仍然不肯放棄求生的希望。他真的,隻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啊。
玉天寶的聲音很低很低,卻一絲不差的落入那個男人耳中。他饒有興味的蹲了下來,絲毫不嫌臟的用自己潔白的袖口抹了抹玉天寶臉上的殘雪。微微思忖了片刻,他問道“西方魔教的少教主?”
雖然沒有如同玉羅刹一般的“周身縈繞著煙霧”這樣明顯的特征,玉天寶在江湖之中也是生命不顯,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想要辨認出來他也是能夠做到的。而這個白衣男人顯然就在“某些人”之列。
半天得不到玉天寶的回應,白衣男人有些不耐煩的往他的後心一拍。玉天寶被這一掌拍得吐出血來,可是蒼白的麵色卻緩和了不少,整個人也漸漸蘇醒了過來。
白衣的男人鬆開了他,在不遠處的樹墩上坐了下來。
玉天寶勉力睜開了眼睛,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個白衣持劍的男子。和西門吹雪不同,他的白衣極近華美,看似一身素白,實際上卻是用銀線精細繡出了華美的花紋。而他頭上的發冠和腰間的佩劍也都飾以美玉與珠寶,讓他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江湖人,反而更像是一個富家公子。
這個富家公子打扮的男人就這樣坐在樹墩上,用手撐著下巴,像是觀察某種動物一樣的注視著他。
這個認知讓玉天寶一個激靈,整個人迅速的從地上彈了起來。他的手指微扣,正是西方魔教的武功的起手式——玉天寶雖然武功不濟,但是那也隻是相對而言。在中原武林,他也勉強能夠算是二流高手的。
那個白衣男子卻是微微一笑,用手中長劍的劍鞘狀若無意的一點,正巧敲在了玉天寶的那隻手腕上。
玉天寶的手腕一痛,腰間方才被這人踢過的地方更痛。疊加的疼痛讓他不由自主的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白衣的男子見他跪在了地上,便緩緩走到他身前,用劍撐著自己,然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說道“你方才說,有人要殺你?”
“是又如何?”玉天寶捂著手腕,神色中也帶上了些痛苦。僅憑這個男人方才擊中他手腕的這一手,他就足以確定這人並非看起來這般溫和無害了。
“唔,讓本公子想一想啊。”男子的聲音帶上了一些慵懶,被他倚著的劍仿佛隨時都要倒,卻始終都未曾倒下。他轉了轉手腕,忽然抽出了那柄長劍。
長劍一揮,方才他坐著的那個樹墩……紋絲未動。不,寒風一吹,那個樹墩被削下了的如同紙片一樣薄的一層便被卷起,呼呼啦啦的飛到了空中。
“本公子代替西門吹雪,跟你進行那個交易,如何?”男人還劍入鞘,對玉天寶挑了挑眉。
玉天寶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睛忽然就亮了。
那人看著玉天寶神色,便知道他已經答應了。將手中長劍掛回了腰間,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輕鬆的說道“好了,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先離開這裡,去最近的城鎮吧。”
玉天寶用力的點了點頭,卻怪異的發現那人站在原地,並無動作。
正納罕的時候,他便聽那人說道“你帶路。”
玉天寶訝然的看著筆直的官路,忽然就開始懷疑自己方才的決定了。這人……路癡得也太過誇張了些吧?
“敢問公子尊名?”
玉天寶抖了抖,小心翼翼的問道。
“宮九。”
“宮公子。”
“……叫我九公子就行。”
“哦。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