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這些,君見宇對這個表弟也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他有幾次過年因為天氣原因被困海外,太平王無奈為他告了病假,君見宇作為君主也不曾追究。
可是今年卻有些不同,皇帝剛剛下了聖旨嫁了自家的十七小姑。永安帝姬出嫁本就應是皇家盛世,可偏偏她嫁的那人又是這樣的不可言說,皇帝並不想在嫁妝上虧待了他家十七小姑,卻又不能大張旗鼓的將東西往白雲城送,無奈之下,他隻能下了好幾道暗旨將宮九召回,想要借用他在海外的勢力,為君瑄送嫁妝。
分明是自己掏錢,還要這樣偷偷摸摸的,更需要拜托一直和自己不對付的表弟,皇帝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做的真是憋屈,也是森森的心累。
再一想到自家萌萌的小帝姑就要嫁給一個比她大十歲的老男人……皇帝陛下險些要哭出聲來。
宮九對於君瑄的印象還是很好的,畢竟如果沒有她一劍挑了公孫蘭,他是沒有辦法那麼順利的收服紅鞋子這個組織的。宮九這個人,總是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有著自己的堅持。譬如他分明武功高超,卻更喜歡與人拚心智。他一早就看好紅鞋子,想要收為己用,卻偏愛一點點的往裡插釘子,一寸寸的蠶食。
像是他們家小姑姑那樣簡單粗暴的方式……宮九自己不樂意去辦,但是既然有人這樣做了,他也樂得坐享其成。
——反正是自家姑姑嘛,寵著些侄兒又能怎樣?宮九就這樣不要臉的想著,一聲聲小姑姑叫得順口極了,絲毫不在意君瑄比他要小上四五歲的事實。
而且宮九自覺自己對這個小姑姑是很孝順的,不然也不會在她及笄的時候,特地讓歐陽情送上那份大禮。放眼整個盛京,誰家的女兒及笄的時候收到過整整八十萬兩白銀?
這次皇帝召他入京,為的是君瑄的嫁妝運輸問題。宮九思量了片刻,覺得很有必要回去一趟。於是這個時候,他身邊的這個剛撿的玉天寶就顯得有些礙事了。
宮九不願讓玉天寶知道自己太平王世子的身份,卻不能讓他在這中途被人殺了。早在他剛出現在玉天寶麵前的時候,宮九就察覺了這人周遭有許多暗衛。這些暗衛的人數遠比玉天寶自己所說的十二位要多。
這說明什麼呢?宮九玲瓏心思,很快就明白了。玉天寶的這次出逃,恐怕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羅刹刻意為之。
以自己的獨子為誘餌,無論背後的目的是什麼,宮九都要佩服這位玉教主的狠辣心性了。
然而既然他希望與玉教主交好,那少不得就要配合他的計劃。至少現在,玉天寶周圍如此嚴密的暗衛保護告訴宮九,玉羅刹現在還不想讓他死。
九公子最擅長的事情是走一步看一步,他自信自己能夠應對這路上的全部變化。眼看年關將近,宮九不再猶豫,帶著不情不願的玉天寶,一路往盛京趕去。
宮九本做好了將玉天寶安置在彆院的準備,畢竟他周遭暗衛眾多,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屈尊降貴的真的去時刻保衛他。然而在他距離盛京還有一天路程的時候,宮九敏銳的察覺到,周圍的暗衛都被人撤走了。
不消片刻,一隻白鴿落在了他的手上。那隻白鴿的腳上拴著一根竹筒,是無名島的人向他傳遞的信息。兩指寬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小字——玉羅刹身死,西方魔教動亂。
佯裝出一分沉重,宮九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了玉天寶。
玉天寶的臉色當即便灰白了下去,他從未想過,自己強大到宛若神魔的父親真的會身死。雖然這一次他倉皇出逃,可是他的心裡何嘗不是盼望著他的父親會收拾了教中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然後接他回去的。
可是如今,他的父親死了。
玉天寶打了個哆嗦,瞬間有些慌亂的盯著宮九,半晌之後才囁嚅出聲“九公子,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宮九將眼中的不屑掩藏在笑容之下。幾日的相處,他已經越發懷疑玉天寶的身份了。玉天寶曾說,他的父親因為特彆喜歡他的母親,所以對他十分寵溺,並不強求他練功。
這話其他人或許會相信,可是宮九是絕對不信的。旁的不說,就說他家老頭,他家老頭雖然沒有什麼大能耐,隻知道什麼忠君愛國,但是對自家母親卻當真是珍之愛之。正是因為如此,他會對他那個與母親麵容相似的妹妹格外疼愛,卻對自己的要求格外嚴格。
他家老頭說過,他不能護他一輩子,所以他要強大起來,日後照顧母親,愛護妹妹。
宮九天生反骨,很少聽太平王的話,卻對他這番話深以為然。這才是珍愛一個女子還有那個女子生的孩子的應有的樣子,玉天寶那樣的……反倒像是玉羅刹刻意要養廢了他了。
或許,玉羅刹真的是要養廢了他呢?
想到這種可能性,宮九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麵前這個如同驚弓之鳥一樣的異域男子,他笑了笑,低聲對他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