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開著他的玩笑,顧城不知道怎麼回應,隻好無奈的笑。
“師母今天是來參觀的嗎?”他們叫得倒是順溜。
顧城還在組織語言,江月照就已經溫溫柔柔的回道“我就想來看看他工作的環境是怎麼樣的。”
“那沒問題,跟我們來吧。”
他們都出乎意料的熱情,江月照說實話很少感受到這樣的熱情,不夾帶利益、不夾帶虛偽、不夾帶恭維。自然得很,平庸得很,也溫暖得很。
“顧老師在陶瓷組工作,不過他是全能人才,偶爾也去書畫組客串一個。顧老師的審美水平超級超級高,各個組每次遇到需要想象的創造性修複時,都要來我們陶瓷組借他一用呢!”瀲瀲以前是顧城的徒弟,說起顧城時,話語裡的欽佩和驕傲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就是後來辭職,可惜了。誒,師母,顧老師現在在做什麼?當初為什麼要辭職啊?”
江月照此時和顧城不在一起,他先去拜訪老館長了,於是聞言她想了想,才答道“以後會回來的。”
“真的嗎?”瀲瀲驚喜。
“嗯。”她肯定的點了點頭。
他們進了工作間,江月照才真切感受到做修複工作的人實在不多,方才算是幾乎每個組都全員出動了,才熱鬨了一瞬間,現在一到陶瓷組,一下子靜了,才發覺人真是少得可憐,加上瀲瀲和一個小夥子,陶瓷組就兩個人。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刺鼻味兒,饒是江月照練得一臉麵不改色的好功夫,還是沒忍住稍稍蹙了蹙眉,瀲瀲每天都在這工作環境下,習慣了,根本意識不到新來的人會有多不適。
江月照就聽她講以前顧城坐在哪個位置,他們平常工作都做些什麼,怎麼做等等。
沒講多久,顧城就回來了,隻不過他剛進門兩步,又忽然退了出去,再回來時手上拿著一片淡藍的東西,走近了,江月照才發現那是口罩。
顧城對著她,撐開一次性口罩,撩起她的發梢,繞過耳後勾住,給她戴上,最後捏了捏鼻梁。
曖昧又親密。
全程他都專注得不得了,好像給她戴口罩是一件多麼需要嚴肅認真的對待的事情。
在一旁圍觀的瀲瀲起哄道“顧老師,我和源源好歹都是你的徒弟,怎麼沒見你給我們帶一次口罩啊~不用像對待師母那樣親手給我們戴上,起碼帶兩個給我們也是好的呀~”
顧城對付她的手段就是過問她手上正在進行的工作,並且指出不足的地方。沒幾句下來,瀲瀲就嗷嗷叫了。
最後他親自上手,調了個色,將源源調了一個多禮拜都沒調出來的顏色給弄出來了!激動得源源都快給他跪下了。
江月照一直都在邊上看,看他工作時的全神貫注旁若無人,看他不急不緩的化腐朽為神奇,好似他一直挺模糊的形象在這一瞬間刹那的清晰了起來。
之前為什麼會感到模糊呢?
她想,大概是因為從沒看到過他最有魅力時的樣子。
瀲瀲悄悄的走到了她的身旁,笑嘻嘻的跟她咬耳朵道“顧老師工作的時候很有吸引力吧?”
江月照出神的嗯了一聲。
“我也覺得,不瞞您說,當初我還暗暗喜歡過他一陣子呢,我明明也不是會姐弟戀的人哪,竟然看上了他。”
江月照回神,“哦?”聽起來有後文。
“嘿嘿,後來發現沒可能,就罷了這個心思啦。”
“為什麼沒可能?”
瀲瀲這回好好想了想,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就是有一種感覺,有些人的心是撬不開的,不是我這裡的問題,而是他那裡的問題,換了任何人都撬不開,所以我很快就歇了這心思了。”說到這裡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能叫他沒開竅吧,不過那會兒,顧老師的狀態跟沒開竅也差不了多少啦。不像今天。”
江月照聞言心裡是驚異的,有些猜想似乎隱隱而出,卻千絲萬縷的,始終也理不出個頭。
她還在晃神,突然聽瀲瀲問她“說起來你是怎麼成功把顧老師追到手的呢?”
瀲瀲顯然以為是她主動的,對此非常的感興趣。
江月照一啞,正想著要編造一段如何驚心動魄的追求史時,忽聞顧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我追的她。”
平靜而沉穩。
她的心卻沒忍住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