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送走父母,沒有立即到江月照那裡去,他獨自坐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也沒說多少話,卻有些心力交瘁。
方才他話裡話外的隱瞞,自然有幫江月照掩飾的意圖,她先前提出要他配合做戲,那就是一個不能外傳的秘密,他絕對不能否認,連在父母麵前都不能說出真相。可他也趁著這個機會說出了心裡話。
要說之前家裡舉著巨債的時候他沒埋怨嗎?
不可能。
若是因為單純的生意失敗,他絕對不會這樣。可是,要不是母親奢望不再屬於自己的生活,父親有那麼容易受人慫恿然後被騙了那麼多錢嗎?
父母,總還是沉浸在顧家風光的時候,怎麼都走不出來,他們總惦記著顧家莫須有的清譽,又可曾記得顧家血脈裡相承的骨氣?
顧城平複了很久心緒,才起身往江月照那去。
這會兒天已經暗下來了,半天前,他們還要去領證,現在一想,好像是半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一樣遙遠。
分彆的時候她說會等她,隻是她那麼忙,現在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顧城推開半扇門,屋裡很暗,隻點了盞壁燈。
江月照半靠半躺在窗邊的貴妃椅上,睡著了。
他推門的動作一滯,下意識的屏息,放輕手腳進去,悄悄在她身邊蹲下,握住她垂在下麵的小臂,輾轉摸索至小巧的手腕,輕輕的撫摩著。
江月照緩緩的醒來,睜眼見是他,道“你來了。”聲音裡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他嗯了聲,將她的頭發掖到耳後,俯身吻她的嘴角。
開始隻是一觸即離,吻一下,再吻一下,就舍不得離開了,漸漸貼在柔軟的地方,加深那個吻。
江月照剛醒的腦子還混混沌沌的,下意識伸手抱住他的後腦勺,回應著,直到這個吻進入收尾階段,他在她唇瓣上輕輕的啄吻時,她才意識到他情緒不對勁。
她從窩在貴妃椅裡的姿勢調整到坐起,雙腿掛下,腳踝交叉垂在那。
顧城依然單膝點地蹲在那。
“是因為我嗎?”她出其不意的問道。
迎上顧城疑惑的眼神,她補充道“你父母來的原因,是因為我包養你的傳聞嗎?”
顧城頷首沒否認。
“你…介意嗎?”她忽然問。
顧城知道她指什麼,凝眉想了想,認真道“介意。”
江月照挑眉。
“但是敵不過喜歡你。”
她的目光一下軟了。
“今天登記不成,想想也是太匆忙了,剛才你沒來的時候我讓馮叔幫我們去預約了,24號,平安夜,你看成麼?”
“聽你的。”顧城溫聲道。
他望著她,目光摩挲著她的臉龐,聽她在耳邊低語,好像一切都能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