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很近。”
她沒有阻止,他就轉身走了,江月照在原地站了一會,忽然叫住他。
他頓住腳步,沒回頭。
“顧城,我不想說謝謝。”
一句好像未完卻完了的話。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其實連她自己都沒明白她想要表達什麼,顧城的腳步停頓了一會兒,又一言不發的走了。
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掉轉身子,回到車上。
黑色的轎車安靜平穩的駛離民政局,轉角處,顧城背靠著牆,將結婚證從胸口掏出來,翻開細細的看。
顧城還是回到了曆史博物館工作,今天上午算請了半天的事假,回去後就有人問他乾啥去了,人家也就那麼隨口一問,他正兒八經的回道“結婚登記。”
一語震呆了整個辦公室的人。
“顧老師!您今天結婚?!”瀲瀲驚得飛起。
顧城沉著的點了點頭。
“啊啊!啊啊啊啊!就是上次那個師母嗎?”瀲瀲激動道。
顧城嗯了聲。
“大喜啊!天呐,顧老師您怎麼一聲不吭的就結婚了,太不夠意思了,都不告訴我們,還沒有喜糖發!”瀲瀲跟連珠炮似的爆出來一大串話。
顧城愣了愣神,還真的當真了,猶豫道“那我去買點?”
瀲瀲聽著有戲,趕忙著順杆爬,得寸進尺,“那是必須噠!不過不用出去,網購就行啦,當天就能送到。”
顧城對此沒意見,但他對網購不如女孩子熟,所以瀲瀲就包攬了挑選店家和喜糖的活兒,全部搞定後,把他叫來付個款。
臨近下班的時候,快遞果然到了,一下子,整個工作區域都炸開了。
各種“恭喜啊”、“早生貴子啊”、“什麼時候辦婚禮啊”充斥在平時安靜無比的古物修複區上空。
那麼多的問題一股腦的砸過來,顧城根本沒有空一個一個的回答,更何況很多問題根本無法回答,他就一邊笑著回謝謝,一邊發糖。
瀲瀲算得很好,喜糖幾乎沒怎麼剩,最後兩包顧城收了起來。
走出博物館的時候,他接到了馮管家的電話,電話那頭風有點大,好像在很空曠的地方,他聽到馮管家說“顧城,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饒是他們這種工作性質的下班早,這會兒天也已經暗下來了,馮管家卻叫他去了公墓。
顧城隱約料到了什麼,到了的時候,果然看到馮管家不遠不近的站著,而江月照,跪坐在不遠處的墓碑前。
馮管家拍了拍他的背,道“你去吧。”
顧城沿著台階走近,近到足夠看清墓碑上的字眼。
愛子江誌淩。
那是江月照的父親,而立這塊墓碑的人此刻也靜靜的躺在一個台階上的地方,那是江月照的爺爺。
兩座墓一前一後的挨在一起,漢白玉的墓碑上,黑白照片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泛黃了,照片上的父子二人神情都是端嚴的,帶著天生的氣場,令人不敢逼視。不知道她小的時候有沒有怕過?
身邊多了個人江月照還是意識得到的,隻是她以為是馮管家,頭也沒抬的道“馮叔,我再呆一會,一會就走。”
話語裡是她鮮少在他人麵前流露出來的軟弱,顧城聽了心裡一緊,脫下外衣披到她肩頭。
熟悉的氣味鑽入鼻尖,畢竟那麼親密過,她立馬認出身後的人是誰。
江月照回頭看去,顧城靜靜的站在她身後,神情肅然。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那一瞬間就拉了顧城的手,站起來,對著墓碑道“爺爺,爸爸。
“今天我結婚了,就是和他。
“他姓顧,叫顧城。
“他來了,正好也讓你們見見。
“我過得很好,你們放心。”
她說著說著紅了眼眶,不過借著天色暗,她可以肆意的讓情緒流淌。
顧城忽然鬆開了她的手,江月照心裡一空,以為他要說結婚隻是權宜之計什麼的,沒想到他悉悉索索的翻出什麼東西,攤開,彎下腰擺在墓碑前,道“太匆忙,沒來得及準備什麼,這是喜糖。”
江月照心一震。
他直起身,複又抓住她的手,“請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