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
江月照一行人到了的時候,正好迎麵碰上江氏幾位高層從曾卿如的病房裡出來,雙方一打照麵都有些驚訝,江氏幾人對了對眼神,幾聲“大小姐”參差不齊的脫口而出。
江月照隨意的點了點頭,不怎麼理會。
他們側身,給江月照跟顧城讓道,馮管家則留在外麵和江氏那些高管們寒暄。
“老馮啊,你不厚道。”許總在江氏資曆很老,和馮管家認識了也不是一兩年了,說話比較無所顧忌。
“怎麼了?”馮管家不動聲色。
老許指了指後頭的病房,“夫人明明很關心大小姐,大小姐也關心夫人,根本不是之前你們表現出鬨翻的樣子,可把我們給騙慘了。老馮,我們那麼多年交情,你也不知道給我透個風聲。”
馮管家麵不改色,“透什麼風聲?敢情夫人和大小姐關係不睦,大小姐就不是大小姐了嗎?”
老許眉頭一皺,“當然不是。不過你也彆這麼跟我說話,人都是現實的,我們跟你不一樣,沒道理無條件追隨著一個人,她得有值得我們支持的理由。
“而現在就有了。”
老許意味深長的說。
與此同時,病房裡的氣氛並不像病房外那麼和諧。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會到你這麼來?”江月照一上來就是質問的語氣,顧城攔都攔不住。
“我還沒問你怎麼回事呢,”曾卿如眼風掃過顧城,“女兒結婚,我這個當媽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顧城拉住了快被點燃的江月照,上前一步,“阿姨您好,我叫顧城,不好意思那麼晚才來看您。先前我和月照婚姻登記未通知您實在是事出有因,請您諒解。”
“不必了,就算事出無因,她也是不會通知我的。”曾卿如目光看著江月照,扯著笑對他說。
顧城頭皮一麻,這母女倆……
江月照果然不負他所望,冷聲道“沒錯。”
顧城暗歎一口氣,插言道“聽說剛才江小姐和您鬨了不愉快,您沒事吧?”
曾卿如是一個病人,情緒需要保持平緩,顧城這麼說,岔開話題的同時,也是在提醒江月照,沒想到江月照掉頭就走。
顧城噯了聲想追出去,可又不放心這裡,正左右為難時,曾卿如把他叫住了。
“你坐。”兩個字蹦出來後,她就忍不住咳了起來,臉上強撐的精神仿佛也被這咳嗽給震散了。
顧城上前給她倒了杯熱水,曾卿如接過飲下,緩過來後第一句話就是“你和她結婚是怎麼想的?”
顧城一愣,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
最開始時,是她說要結婚,他覺得好。後來,得知她和他結婚另有目的時,他想,就幫她到她不再需要他的時候吧。再後來,也就是現在,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你喜歡她?”曾卿如不等他回答,又問。
這回顧城沒猶豫,點了點頭。
曾卿如嘴角微彎,“既然喜歡,那就喜歡到底,不要放手。”
顧城心裡一震,還沒回過神來,又聽她道“顧家對於你們的婚姻是持什麼個態度?”
“家父讚成,家母那裡還需做一些工作,但不是大問題。”顧城麵對曾卿如,實話實說。
“嗯,這是其一。其二,你們顧家有沒有考慮過你和月照結婚後,勢必將重新卷入b市的政商圈,再無清靜日子可過。”
曾卿如看著他道“兩姓聯姻,聯的是兩個家庭。
“我很高興你們倆之間的婚姻有感情,但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婚姻光有感情是不夠的。月照重新接過江氏後,一定會對江氏大刀闊斧的做一係列的改變,其中必會觸犯很多人的利益,遇上很多的艱難險阻,如果她背後沒有有力的支持,她走不下去。
“顧城,你們顧家做好準備一直站在月照身後支持她了嗎?”
曾卿如的一番話顧城聽在耳裡挺震撼的,他真沒考慮那麼多過,他的成長環境中沒有那麼多的爾虞我詐,但並不妨礙他理解。曾卿如的問話如同一座山一般重重的壓在他心頭,他卻無法在第一時間裡回答她,準備好了,因為他如今在顧家的話語權,還不夠重。
這是顧城第一次意識到權勢的重要性。
離開前,他沒忍住問“您為什麼不讓她知道,您關心她?”
曾卿如不在意的笑了笑,“那麼多年都這麼相處過來了,突然改變態度多奇怪,不如就這麼相處下去。”
“可她總有一天會想明白的,我擔心那時候就晚了。”顧城道,“她很在乎您。”
曾卿如神色恍惚。
江月照到樓下抽了支煙,她也在控製自己的情緒,不和母親起正麵衝突。可照剛才那個情形呆下去,她覺得自己一定會失控,所以才一言不發的出來了。
抽完最後一口,她將煙頭撳滅,轉身要回樓內時,沒注意和一個白大褂撞上了,撞散了人家手裡的一疊紙,散落的紙張滑了一地。
江月照微微蹙眉,冷淡的道了聲抱歉就走開了。
邊耀楠看了眼她的背影,默不作聲的蹲下身揀散了一地的紙張,他的同事正好從樓裡出來,見此,一邊幫他撿一邊嘀咕道“怎麼掉了一地?”
“跟人撞的。”
“啊?那那人沒幫你一起撿?”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