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趴到她身邊的沙發上,衝口而出,“姐姐!”
小嬸嬸聽了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指點了點他的小腦門,“這是堂嫂,不是姐姐!”
小寶望著他媽眨眨眼,大寶先中氣十足,但咬字略不清晰的喊了聲“糖撒!”
江月照忍住笑摸了摸他的耳朵。就聽小嬸嬸在一旁提高了音量道,“記住了啊,姐姐有無數個,但堂嫂,隻有一個!不能叫錯了。”
這話說得——
摸大寶耳朵的手指頓了頓,江月照下意識的朝另一座沙發上的兩個女人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顧母和杜若變幻莫測的神色。
江月照暗歎一口氣,裝作沒看見,和兩個小的打得火熱。
她不會那麼傻,這個時候衝上去問候不歡迎自己的人,那除了被當炮灰黑一臉外,起不到任何改善關係的作用。
更何況成見已經在了,人很難去改變一個已經有了立場的人。
上午十點,賓客們絡繹不絕的到來。
顧城和江月照出麵接待所有的客人,這個安排還是驚到了不少老友,江家畢竟隻是在商圈裡比較叫得響,在軍政圈裡還是不大受關注的。前段時間江氏的風波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因此對於江顧兩家聯姻,他們很多人今天是第一次聽說,還是蠻吃驚的,但都不露聲色。
陳潛的父親走到顧二叔的身旁,問道“怎麼想的選在這個時候回來?”
顧二叔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眼下不是個好時候?”上頭班子馬上就要換屆了,正是風雲變幻的時候,說實話顧家挑這個時間點回來不大合適。
陳父點頭。
“一是因為侄媳婦,她剛接管江氏,很多地方力不從心。她母家,兩位老人都不在了,曾家血脈幾乎斷了,再有影響力,人沒了,都是空,你也知道人還沒走茶就涼了,現在這個社會人情就這樣,所以我們顧家起複,算是支持她。
“二,也是賭一把。”
陳父目光微動,顧家今天請來的這些人家,都是站在一邊的,信號給得很明確了,他隻是來確認一下。他拍了拍顧二叔的背,“我有數了。”
陳父直起身,目光滑過江月照,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一皺眉,“你這侄媳婦,是不是和司家的司珵關係不錯?”
“司將軍?這個我也不清楚。”
“嗯,他們來往好像挺密切的,司珵還持了相當一部分江氏的股份。”
有這事?顧二叔聞言擰起了眉,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得慎重處理了。司家和他們不在一個陣營,在看得見的以後,政治傾軋,他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絕對不能兩邊都粘連,看來得尋個機會好好問問顧城了。
另一頭,夫人們都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江月照,看來看去,實在挑不出錯處來,她們就或客氣或真心的向顧母道“真羨慕你啊,娶得那麼能乾的一個兒媳婦。”
對著外人,要顧著全家的麵子,顧母儘管聽著這話覺得不怎麼中聽,依然笑道“哪裡~平日裡忙得顧不著家,就這點不好。”
“噯喲,顧家算什麼?請個保姆不就行了。江小姐一個人管著那麼大的公司,那多不容易啊?換了兒子都不一定能挑得起這麼重的一副擔子,我還就喜歡她這樣的姑娘,聰明,女中豪傑!可這樣的姑娘到底少,就算有,也是一門心思的都撲在事業上,我看他們小兩口感情好得很,您都撿著寶了,就知足吧~”
顧母嗬嗬笑著,一旁杜若頭越來越低,終於有人問道“這是你女兒嗎?”
“不是,我女兒泉青在那呢,管著小叔家的兩個雙胞胎,這是——”她猶豫了一瞬,“世交家的孩子。”
旁人哦了幾聲就不再將注意放在杜若身上,沒人留意到她默默的起身離開了。
其實顧母這麼介紹她根本沒任何問題,可她依然感覺到了濃濃的距離感,而其他人對她漠不關心的態度更是刺痛了她,最最令她難受的,還是站在門口的那一對金童玉女。
杜若再不想承認,還是否認不了今天的江月照很美,更否認不了顧城時刻追隨著她的眼神。她羨慕,她嫉妒,這種情緒來得那麼強烈,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喝了好幾杯酒了。
酒壯人膽,方才一晃眼間看到顧城往餐廳的方向去了,她幾步一暈的也往那走去。
餐廳和外麵隔著一扇活動的屏風,此時沒合緊,露出條縫來,她伸手輕輕推了開,果不其然見到了顧城,他背對著她,手撐著餐桌桌沿立著。
“顧城,”她輕輕叫了聲。
不等他回頭便急匆匆的說下去,仿佛怕他回頭後,她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我喜歡你。”杜若抽了一口氣道,“我喜歡你好多年了,從十二年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我什麼都不求,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她猛地頓住。
因為她看見顧城微微側身,而他麵前,竟然還有一個人!是江月照……她剛才隻是被他的身背給擋住了,還有她酒喝多了沒看清下麵有四條腿。
杜若目光僵住了似的定在江月照臉上,她雙頰泛紅,眼裡透著水光,而嘴唇微微紅腫,飽滿到讓人看了就想咬一口,不用想也知道方才倆人在這裡做了什麼。
說不定她表白的時候,他們正激烈的親吻著……
想到這裡,杜若麵色唰的慘白,回身飛一般的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