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寧可不要這幅畫,也必須要出了這口氣!
“這是江小姐祖輩傳下來的畫,先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我怎麼好意思?如果江小姐肯割愛的話,我想要那隻青花瓷碗。”喬太太伸手,遙遙的往那展櫃裡一指。
任誰都知道,展櫃裡的物件不賣。
氣氛僵了下來,不料喬太太還沒完。
“可江小姐你知道不?你們的鑒賞師為了打消我的主意,竟然信口雌黃的說裡麵的展品不值錢,嗬,有這麼糊弄人的嗎?”
江月照的眼光猛地朝低垂著頭的男人射去,又在瞬間收斂了自己的目光,然後緩緩開口道“是我們的錯。”她微微吸了一口氣,“既然如此,今天就為喬太太破一回例。”
“三千萬,您拿去吧。”
說話的當口,這鑒賞的廳裡陸陸續續的轉進來了另外的客人,聽到此皆是眼前一亮,又是驚又是羨的望著喬太太,可憐喬太太反應不及,目瞪口呆。
三千萬,不是她出不起,而是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出。
她咬定了春意闌珊不會賣,哪裡想得到江月照就鬆口同意了?根本就不按套路走嘛!
毫無心理準備的要她花三千萬買一隻碗?還是在這種荒唐的境況下“被逼”買下的,喬太太那口氣更是一下子從胸口堵到了嗓子眼兒,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問題是這口氣她吞不下也得吞,在他們的這個圈子裡,有些事總會傳得特彆快。今天若她再拿喬,明天傳出去讓彆人覺得她不識相也就罷了,要是覺得她出不起這個錢,那真是臉都不知道要往哪擱了。
於是喬太太深呼了好幾口氣,才咬著牙一字一蹦的道“多謝江小姐割愛。”每個字都像割在舌尖上一樣,聽得江月照都為她心疼。
“不謝,喬太太隨我來吧。”江月照道,轉身前目光再次掠過那個垂著頭的鑒賞師,沒做停頓,看起來沒什麼異常。羅起見此卻是心驚膽跳。
將麵色發黑的喬太太帶到一間雅室,揮退其餘人,江月照突然笑了,喬太太又是一愣,望著眼前這燦爛到明豔的笑顏,她滿腔心火都不知要向何處發了。
真邪。
“嚇到了吧?”江月照執壺,給她斟上茶,輕巧的說“3000萬買一隻你根本就沒打算買的碗,剛才心裡一定沒少罵我吧?”
詭異的感覺愈發濃厚,喬太太是真不知道眼前的江大小姐走的到底是什麼套路了,她選擇一動不如一靜——閉緊嘴。
“您彆緊張呀,喝茶。”
喬太太……
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鎮定了下情緒,“我既然應承要買,自然不會後悔。”喬太太平靜下來,氣勢也起來了。
不想江月照像鬆了口氣般的回道“那就好。”
喬太太……
“不過——”
喬太太的心又提起來了。
“中國人圖吉利,講究成雙成對。”說著江月照抬起手清脆的拍了兩下。
隔間的暗門忽然一聲不響的移開,兩個一絲不苟的男人,戴著白手套,一人捧著一隻青花瓷碗,端正嚴肅地走了過來。
喬太太心中敲起了邊鼓,“不會是一個還不夠,想讓她買兩個吧?”
江月照示意他們放下,好好欣賞夠了喬太太變換不已的麵色,方才推過兩隻碗,開口道“我贈您一隻,湊一個‘好事成雙’。”
聽她說完,喬太太難掩震驚。
“這也太——”貴重了。
江月照微笑道“今天讓您不愉快了,當是賠罪。”
如此一來,不好意思的一方一下轉換成了喬太太,這個“賠罪”實在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期,搞得她覺得自己欠了江月照什麼似的。
她也不傻,那廳裡原本隻有她一人,江月照到了後,卻陸續進來了其他客人,說不是江大小姐安排的她都不信,無非是當著眾人,讓她無法反口罷了。想起她最開始氣勢洶洶的追討,到最後竟然成了這樣。
江月照每一步棋都有後招,逼得她不得不走下去,卻又明裡暗裡都給足了她麵子,喬太太隻想歎一聲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