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點都要信了,不過還是差點。
“好吧,我辭職了。”顧城抿了抿唇道。
這話可把江月照成功的驚大了眼,在她的固有印象裡,顧城就算是放棄她,也不會放棄文物修複這項愛職的。
難不成他打算自己出來單乾?
可他的性格並不像是那麼野心勃勃的,她下意識的就否認了這個猜測。
“你跳槽了?”江月照問。想來想去,這是唯一的解釋了。
他的手掌貼著脖頸,撫了撫她的頭發,慢聲道“沒有,我以後不做文物修複了。”
江月照坐正,認認真真的看向他,不說話,麵色卻很嚴肅,嚴肅到顧城被她看得心中生出了一絲慌亂,不過沒表現出來,狀若無事地問“怎麼了?不行嗎?”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江月照蹙著眉道。
“嗯,你太忙了,錯過了關心我。”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可她卻當真了,拉著他的手道“抱歉。我最近有點暈,過了年底就好。”
年底……
現在才初夏。
不過顧城大概明白,江氏的不穩定,還有整個時局的不穩定,都會在今年年底前塵埃落定。他隻擔心他來不及幫上她。
“為什麼突然不做了?你不是一直喜歡文物修複嗎?”話題又被她拉回來了。
說喜歡太淺了,說沉迷還不為過。所以顧城會辭職對將越來來說簡直就是個匪夷所思的事情。
“顧家回來了,我是顧家的長子,身上有我的責任,不能像以往那樣隨心所欲。”
顧城選了個最籠統的回答。
江月照聞言眉頭自然而然的一蹙,顧家是從政的,難不成顧城也要踏入政圈?她實在想象不出來這場景。
他好像就應該是清風霽月的,和一片混沌的官場八竿子打不到一邊的才對。
或許是她的目光刺激到顧城了,他唬起臉,“你覺得我不行?”
江月照搖頭,不是不行,是太不行了。
獨立至今,開著春意闌珊那麼久,再加上現在的江氏,她和多少官場裡的人打過交道,那些人有多難纏她太清楚了,顧城這種陽春白雪的性子,到了那種地方,不被人生吞活剝了就有鬼了。
她想了想,小心措辭,“你——具體去哪裡?”
“市政府辦公廳。”
江月照“……你二叔還挺有本事的。”
安排到這麼個實權的位置上,她想插手都完全插不上手了。
商界和政界雖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但政界想影響商界容易,反過來就難了,更彆提她實在隻是一個小小的商人。
看著她萬般不放心的臉,顧城心裡的感覺挺複雜的。有喜,也有憂。
喜的是她對他的關心,憂的是她似乎不大相信他,就像她從不曾真正依賴過他一樣。
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可同樣信念也更堅定,他必須走上這條路,並且必須要走好,以後才可能成為她強有力的後盾。
當然這些心思,他都沒有跟她說,深深的埋在心底。
距離被心姐劫持轉眼過去一個多月,江月照的腳依然不能落地踩實,傷筋動骨一百天,身體的事果然無法像其他事情那般走捷徑。
這一個多月來,顧城幾乎天天來江氏或者春意闌珊接她回家,其實他沒必要那麼做,她都有司機,而且她知道他剛剛到政府部門工作,一切都不熟悉,肯定不像他表現的那麼輕鬆,可是無論江月照怎麼磨破嘴皮,顧城仍然天天雷打不動的來接她,然後一起回家。
顧城也越來越忙,每天的疲憊都顯而易見的掛在眼下,在政府部門工作和他以前在博物館裡清閒的工作截然不同,可他卻堅持等到江月照的腿徹底好透了,才停止風雨無阻的接送。
無論有意無意,在這幾個月內他都給辦公廳的其他同事領導們留下了顧家的好印象,顧家的男人,總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備心,更彆提顧城隱隱的背景和他本身就謙卑的姿態,使得他出乎人意料的迅速的站穩了腳跟。
江月照見他順利,便不再放太多的關注在他那裡,最近江氏和麗晶大酒店合並收購世紀君蘭的事已經大致談妥,江月照將江氏能動用的所有流動資金都用在了這一項收購上,如若不成或者中途出現意外,她的資金鏈就斷了,所有手上在進行的項目就都黃了。
這不下於一場賭博。
一著不慎,整個江氏都要成為陪葬品。
所以她要確保每一個環節都不會出任何差錯,忙到天昏地暗,夢裡夢醒時都在想這個案子還有沒有哪裡不妥。
就在一切快塵埃落定的時候,傳來消息,上頭兩派開始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