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提前二十幾分鐘就到了迷色,清了場,安安靜靜的等她到來。
他是看著她頂著金色的陽光推門進來的,她好像瘦了好多,本來就不大的臉頰微陷,顯得人格外憔悴。
顧城心驚,她怎麼了?春意闌珊出事真的對她打擊那麼大嗎?
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在的這幾天,江月照身上都發生了些什麼事。他不知道曾卿如去世了,也不知道……再過幾個小時她就要被警方控製了。
江月照迎著他閃爍不定的目光,坦然的走到他對麵坐下。
對恭候在一邊的小哥道“伏特加,青檸加冰,謝謝。”
小哥應聲下去,隻留下他們兩個人。
顧城盯著她,等到江月照的目光與他相觸,他才擠出一句“抱歉,這兩天家裡有事,不知道春意闌珊出了那麼大的事,你還好嗎?”
客觀來講,他自己聽著都覺得蒼白,可他又怎麼能告訴她,家裡正逼著他們離婚呢,甚至阻斷她的一切消息。
沒想到江月照答非所問,“嗯。我聽說了,王朝出事了。他現在脫離危險了嗎?”
“他沒事。但是司珵有事。”
“哦。”江月照應得漫不經心,這分漫不經心讓顧城心慌。
他穩了穩心神,“那些流露出去的視頻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酒上來了,江月照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然後才回道“大概是有人背叛我吧。”
“那些攝像頭,是司珵要求安置在你的會所的吧?”顧城切入要點,“你隻要全部推給他,主要刑事責任就不在你身上。”
江月照放下酒杯,望向他,緩緩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顧城一怔。
“你在擔心我嗎?”江月照嘲諷的一笑,“擔心你的殺父仇人?”
冷不丁的她狠狠一刺,顧城臉上流露出幾分狼狽。
是啊,他就是擔心她。
可笑的,擔心著導致父親死亡的幕後推手。
江月照似乎還嫌不夠,“上次分彆時說的話還曆曆在耳,這麼快就忘了嗎?”
她盯著他,一字一頓的道“你說你後悔。你忘了,我記得。”
顧城一震,艱難的道“那隻是氣話。”
江月照望著他不語,氣話是氣話,可也是真話,就算隻有一瞬,他也是後悔過的。
在她洞察一切的目光下,顧城難堪中又有一絲慌亂。
“你不必這樣,你沒有錯,結婚以來,你一直做得很好,是我為避免橫生枝節,沒有將實話告知與你。”江月照道。
顧城突然不想聽下去了。
可惜江月照聽不到他的心聲,就算聽到了,也不會停止,“還記得我們當初結婚登記時就有約定,你說,幫到我不再需要你的時候,我們的婚姻就可以結束了。
“我覺得,現在,時間到了。
“我不需要你了,我們離婚吧。”
……
“你在開玩笑嗎?”
好久好久,顧城才找回聲音。
“還是你在生氣?生氣上次我對你說的氣話?”
他抽了口氣,還想繼續說,卻被江月照的一個動作堵住了所有的語言。
離婚協議書平躺在暗琉璃色的大理石桌麵上,一式兩份,她已經簽好名字了,留白的地方是給他的。
顧城的目光從紙上移到她臉上,眼色變得森冷,“為什麼?”
“告訴我真正的理由。”
江月照能感覺到他每個字都蘊藏著巨大的怒火。
垂在桌下的手,掐緊了手心。
她語氣平淡的道“你母親說,離婚,是救我、也是救春意闌珊的條件。”
“你再說一遍。”顧城眼中血紅。
江月照沒有再說,他都聽清了。
良久……
“嗬,又是這樣。江月照,我究竟是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栽在你身上?還樂此不疲,自取其辱?
“你根本不值得。”
顧城深深望了她一眼,起身離開。
隻是還沒走出兩步,就被她叫住,他沒回身,卻頓住了腳步。
“你還沒簽字。”
她在身後如是說。
顧城怒而回身,扯起她的手就走,冷笑道“不必,何必還要再等,直接到民政局辦離婚不就成了。”
他大步走在前麵,沒注意到後麵的她腳步踉蹌,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