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終於開口了,不冷不熱地說“山小姐,快餐一送到就立刻進行分裝送往山裡,請問韓小姐哪裡來的時間下毒?”
“這……”山河語塞。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你所想的不是怎麼彌補,而是怎麼推卸責任嗎?”江嶼的口氣仍然不鹹不淡,可是卻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鄙夷。
山河感受到了江嶼話語中的鄙視之意,他那張冰塊臉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她還是聽出來了,他瞧不起她。山河心頭升起一陣憤懣,這件事明明不是她做的,他憑什麼瞧不起她?她更加痛恨他眼底的冷靜,永遠冰山一樣的神情,仿佛什麼事都不放在眼裡。
可此時此刻,山河卻無可奈何,因為她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在江嶼眼中,她就已經成了一個報複心極強、卑鄙陰險的小人。
“你放心!”山河對江嶼揚起下巴,眼神中帶了一抹不服輸的倔強,“這件事我會負責到底!”她說完直接進了病房。
山河進了病房,向顧叔顧嬸鄭重賠禮道歉,還鞠了個躬。好在顧叔現在已經醒了過來,而且情況也穩定住了。
等她再走出病房時,發現阿美媽竟然也到醫院來了。
阿美媽使勁拽著阿美,一手扯著她的衣服,一手扯她的頭發,口中罵罵咧咧“馬上就有警察來抓你姐,你還跟著她搞哪樣?跟我回家!”
“媽,媽……”阿美頭發被扯住,痛得直掉眼淚。
江嶼他們都站在旁邊,並未阻攔。
唐旭喊了一句“她是你女兒,你怎麼下得了這麼重的狠手?”
“老娘管自己姑娘,關你屁事。”
“舅媽!”山河衝上去,拉住阿美媽的手,“你先放開阿美!”
“放開她,讓她跟你去蹲大牢?誰來打工賺錢啊?”阿美媽口氣無比惡劣,“我告訴你,你店裡廚師都被抓了,你也跑不掉。”
明叔被抓了?山河心頭一跳,霎時回頭看向江嶼,難道是他報警了?
江嶼平靜地與她對視,目光沉靜,神情波瀾不驚,淡漠地開口“你涉嫌投毒報複,難道我不該報警?”
山河頓時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全身,連肩膀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是的,他報警沒有做錯,可是她還是感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屈辱和無力。這個男人冷漠得沒有一點人情味,他甚至不給她一丁點解釋的機會,直接就判了她死刑。明叔在飯店被警察帶走,那麼多路人都看著,美麗煎從今往後還能開得下去麼?
他沒有做錯,可是她還是對他生出了一股恨意。
山河的聲音一下就啞了,她無力地垂著頭,“阿美,跟你媽走吧!”
“姐?”
“走吧!”
阿美眼裡透出不舍之情,可最終還是被她的母親帶走了。
人生或許就是如此,患難的時候,有些人不僅不會出手幫忙,還站在旁邊落井下石,偏偏這些人還是自己的親人,多麼可悲!
警察很快就來了,冰冷的鐐銬戴在山河手上的時候,她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
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她會像犯人一樣被警察帶走?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為什麼她在所有旁觀者眼中看到鄙夷和嫌棄?
這到底是怎麼了?
她明明沒有犯罪,明明沒有下毒,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麼要承受來自這個社會滿滿的惡意?
而此時此刻,她除了束手就擒,卻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山河被兩名警察押解下樓之前,回過頭再看了江嶼一眼。他還是那副樣子,麵無表情,毫無愧色地看著她,冷漠得如同一座萬年不化的南極冰山。
忽然之間,她打心眼裡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她很想撕破這個男人那張冰冷的臉,把他所有的淡漠、冷酷統統殘忍地踩在腳下。
走出住院大樓時,山河被午後的陽光灼傷了眼,可比陽光更加刺眼的,是電視台記者相機裡發出的閃光。她看到了河汀縣電視台新聞記者的車輛,還聽到記者對著攝像機說“我台接到新聞舉報,縣城一家名叫美麗煎的飯店涉嫌往客人的飲食裡投放毒藥。”
山河想笑,卻笑不出來,看來有人是想置她於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