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肩膀一震,緊緊咬住下唇。
山河又回到了那間牢房裡,孤獨而寂寞地等待著。
孟梧桐問了她許多問題,然後就離開了。她不知道他要怎麼幫她,但是她知道他肯定有辦法。一直以來,他都是個十分值得信賴的人,寬容謙和,溫潤如玉,隻可惜她不愛他。可他,卻總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兩天後,她和明叔無罪釋放了,速度確實很快。
阿勇和阿美來接他們,當然孟梧桐也來了。他沒有穿警服,一身休閒裝,顯得整個人越發清俊優雅。他也沒有上前來對她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眼神很暖,像冬日的暖陽,但是卻溫暖不了她的心。
他們一同回飯店,剛一下車,就看到希爾燉大飯店的周老板被警方逮捕了。
周老板上車之前,心有不甘地看了山河一眼,最終還是被民警按下頭,塞進了警車裡。
河汀縣電視台的新聞記者又來跟蹤報道,攝像頭對準了周老板和警察,記者在旁邊說著“真正下毒的犯罪嫌疑人已經落網,同行之間的不正當競爭導致此次事件的發生,以後應當怎樣規避這類事件,的確值得我們反思。”
山河站在原地,看著周老板被警車帶走,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不禁想到那句經常出現在電視劇裡的名言——冤冤相報何時了。
周老板就是下毒的人,根本原因還是上次山河用竹鼠擾亂他的生意,揭露他回收地溝油的事。唐旭一個投訴電話過去,希爾燉大飯店挨了一筆金額不小的罰款,於是周老板才想用這樣的辦法報複山河。巴豆油下在扣肉裡,而那些扣肉是明叔頭一天晚上就已經做好的。周老板半夜偷偷用錫紙鑰匙打開美麗煎的後門,溜進廚房往扣肉裡下毒。
要查到周老板也不難,首先他有作案動機,而且扣肉碗和後門把手上都有他的指紋。
周老板也是個不長腦子的,下毒栽贓都不知道要毀掉指紋,把競爭對手送進去才三天,他自己就進去了。
電視台的記者看到山河,走過來對她進行采訪“請問你就是美麗煎飯店的老板娘嗎?”
“是的。”
“這一次你被他人投毒陷害,你有沒有什麼想法?或者有沒有什麼話想通過我們告訴河汀縣的老百姓呢?”記者似乎很了解山河的心事,順勢就把話筒遞給了她。
“我……”她頓了一下,忽然對著攝像機鞠了一個躬,“我很抱歉。”
山河直起腰,注視著攝像機,“我想向所有曾經喜歡過支持過美麗煎飯店的顧客們說一句,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她表情很沉重,眼眶也稍稍有些紅潤,“是我們管理不當,才讓其他人有機可乘,在我們的食物裡下毒,給客人造成了身體上的傷害,以及財產的損失。美麗煎會負責到底,真的很對不起。”
說完,她又鞠了一個躬。
明叔他們站在旁邊,一臉難過地看著她。
“美麗煎飯店以前叫糖糖飯店,相信很多老顧客都知道。飯店經營至今,已經有十多年了。這個飯店最早是我的母親在經營,現在交到我的手裡,我沒有想到飯店的名譽會毀在我的手裡……”她情緒有點失控,嗓子啞了下去,聲音艱澀,“如果可以,我希望喜歡過美麗煎的顧客還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山河有點說不下去,將話筒還給記者,匆匆說了一句“謝謝”就轉身走了。
電視台的車輛離開後,外頭的街道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一切好像跟從前沒有什麼分彆。
飯店裡很安靜,隻聽得到電風扇呼呼旋轉的聲音,還有明叔抽水煙筒的咕咕聲。
阿美和阿勇默默忙碌著,明叔坐在角落裡悶悶地抽水煙,誰也沒有說話。
山河靜靜擦桌子,眼眶和鼻頭有點紅。心裡很難過,因為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挽回美麗煎從前的聲譽,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人願意上門吃飯。就算已經查清楚真相,客人還是因為她店裡的食物受到了傷害,她始終有不可推脫的責任。
如果飯店真的開不下去,又該怎麼辦?明叔已經在店裡做了十多年的大廚,還有阿美和阿勇也一直在飯店裡工作,飯店關門了,大家就都失業了。
孟梧桐沒有走。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於是走到她身邊,正想開口安慰她,門口又傳來了“歡迎光臨”的提示音。
山河心裡一喜,以為有客人上門,抬頭看去,卻見到江嶼和唐旭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