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張口就要大罵“你給老子回來……”
“明叔,算了。”山河出聲,“確實沒有生意,就讓阿勇去吧!”
“唉。”明叔歎口氣,拎著自己的水煙筒轉身進了廚房。
阿美走到山河麵前,拉拉她的衣袖,“姐,我媽又問我要這個月的工錢了,怎麼辦啊?”
山河心頭更加煩悶,現在飯店沒有生意,之前買了麵包車和冰櫃,又賠了項目部七千塊,周老板那邊審判賠償還需要一個很長的過程,飯店現在根本沒有流動資金了。明叔和阿勇這個月絕口不提工資的事,偏偏阿美媽咄咄逼人要工資,她哪裡有錢來給阿美發工資?
山河知道阿美媽就是這麼個人,眼裡除了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就隻有錢了,如果阿美不能把錢拿回去,阿美媽不止會虐待阿美,還會虐待外婆。山河拍了拍阿美的肩膀,說道“讓她再等一個星期吧!姐再想點辦法。”
阿美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她知道山河現在要支撐飯店確實不容易。
山河走到櫃台邊,碰了碰鼠標,原本呈屏保的顯示器頓時亮了起來。她開始瀏覽本地資訊,希望能從中找到一點商機。目光觸及右上角一條招商廣告時,她驚喜地喊了一句“團購居然要到河汀來了,我們有活路啦!”
正午時分,豔陽炙烤大地。
江嶼和老吳開著車去了田方隧道。這是一個片區的橋梁隧道工程,有田方1號、田方2號等四條隧道,他們現在要做的是前期隧道爆破的設計工作。
午餐送到的時候,工人們都放下手裡的活兒去吃飯了。
江嶼和老吳還對著手裡的設計圖紙,商討著炸藥應該怎樣安放。
一名工人跑過來對他們說“江經理,你們也先去吃飯吧!”
老吳看看天空中火辣辣的太陽,脫了安全帽,抹一把汗水,說道“要不先吃飯?我也又渴又餓的。”
江嶼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崎嶇陡峭的山路走了一段路,來到另一座山的半山腰。這裡有一小片空地,簡單搭了幾間屋子,就成為了隧道作業架子九隊的工人平時睡覺休息的地方。
由於天氣很熱,工人們都脫了上衣,赤著膀子坐在大樹下麵吃飯。山裡又黑又大的蚊子在他們身邊嗡嗡嗡地飛舞著,時不時準備找機會叮上一口。
江嶼和老吳沒有走過去,隻是在旁邊捧著飯盒靜靜吃飯。兩人的頭發和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濕了,吃飯的時候,汗水還在不停往外冒,氣候十分炎熱。
“這鬼天兒,熱死人了。”工人甲咒罵了一句。
“算了吧!現在還不到最熱的時候呢!”另一人出聲安慰。
“呸,這是什麼菜,難吃死了。”工人甲吐出嘴裡的大白菜,繼續咒罵,“天氣熱也就罷了,怎麼還讓我們吃這麼難吃的菜?一點油水也沒有,全是水煮味的。”
這話一出,其他工人也都紛紛附和起來。
“就是啊!現在訂的這家快餐也太難吃了。”
“每天都吃水煮大白菜,一點新意也沒有,唉!”
“我都快吐了。”
江嶼和老吳聽到這些話,彼此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有人發現江嶼和老吳,立刻小聲說了一句“彆說了,江經理在那邊呢!”
剛才還在抱怨的工人們一個個立刻噤聲。
工人甲索性捧著飯盒朝江嶼走了過來,不滿地說“江經理,這飯菜真的太難吃了,而且油水這麼少,我們吃這樣的飯菜,怎麼乾活兒啊?”
江嶼語氣平靜地說“很抱歉,我等下就去找飯店的老板,讓他們多加點油水。”
工人們也都知道江嶼是這麼個不冷不熱的秉性,所以並不意外他會這麼說。
“不是,這不僅僅是油水少的問題,關鍵是味道太難吃了,真的不想吃了。”工人甲回過頭看了一眼工友們,得到工友們支持的小眼神,又轉回來繼續說“能不能換回之前那家飯店啊?吃了那麼久的快餐,我們都覺得就那家的快餐做得最好吃,而且他們還經常變化菜式,大家吃起來也不會膩。”
江嶼和老吳心裡都明白,工人們所指的飯店是美麗煎。
坦白說,美麗煎的快餐不論從分量或是菜品來說,都是做得最用心的,味道這東西很難造假,好不好一吃就知道。根據他們的菜品也看得出,他們送餐的利潤是最低的,其他家飯店如果要同等水平的快餐,每份快餐的價格至少要漲五元以上。
江嶼抿著嘴,沒有說話。
老吳看了那工人一眼,對江嶼說“其他架子隊這些日子也有意見反饋,都說不想再吃這家的快餐了,我也覺得挺難吃的。要不咱們還是換回美麗煎吧!瀉藥又不是小山他們下的,而且下藥的人也被抓了,不會有事了。”
江嶼沉下肩膀,語氣略有些遺憾,“但是……我怕山河不願意再跟我們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