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文眼見氣氛又緊張起來,趕緊上前擋在兩人中間道“哎哎哎,這事兒咱們再商量,今兒先不說這個。對了,那個日本丫頭呢,怎麼沒看見她?”
“她有事兒忙。”穆嶸含糊地搪塞過去。
柳聞鶯的笑容裡多了一絲不明意味“我聽說她跟你回家為奶奶祝壽,奶奶應該很喜歡她吧?”
穆嶸狠狠瞪了沙利文一眼,他無辜地辯解“我什麼都沒說。”
柳聞鶯道“是你大哥告訴我的。”
這大嘴岔子……穆嶸簡直無力吐槽自家大哥,難道是年紀大了嘴碎嗎,怎麼什麼都對外人說?
當然他自個兒也覺得失算,就不該放和美離開的。今兒這麼重要的場合,作為他帶回家見家長的女朋友卻不出席,實在說不過去。
隻要說了一個謊,就需要另外九個謊去圓,雖然情非得已,但做戲做全套也是個節操問題。
老太太不在了,還有老爺子,還有他那個不怎麼管事的老爸和後媽,以及家裡的兄弟姐妹。
甚至連小侄子疙瘩都不肯放過他,一直叨叨問他五嬸嬸去哪兒了,怎麼不見了?
認識這麼久以來,他頭一回真正地想念起那丫頭。這種感覺很陌生,除了樂隊缺人的時候,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假如某個人在身邊就好了”的感覺了。
他的好多第一次都葬送在那丫頭手裡,難道她不應該對他負責嗎?
穆嶸走到殯儀館的休息區,老爺子果然還是不肯吃東西。他抱著保溫桶坐下勸道“爺爺,這粥是我親自煮的,您多少吃一點吧?”
柳聞鶯從身後走過來“穆爺爺,好久不見了,您還記得我嗎?”
老爺子抬頭看她一眼“嗯,記得,你是以前小五樂隊裡那個姑娘。好多年沒見了。”
“是啊,以前還常到您家去排練,沒少打攪你們。”柳聞鶯在他身側蹲下,“奶奶不在了,您更要保重身體。”
“嗯,你們有心了。”
柳聞鶯就此跟老爺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不得不說她安慰人很有一套,居然說服他把舀出來的粥吃了一小碗。
穆嶸莫名有些煩躁,找穆崢要了支煙到門外去抽。
要點火的時候才發現忘了拿打火機,旁邊有人恰到好處地點了火遞到他跟前,正是柳聞鶯。
煙倒是點著了,他一口吸得太猛嗆咳起來。
柳聞鶯笑道“看來你還是不習慣抽煙。”
她自己點了一支,靠在旁邊的牆上吞雲吐霧。
“彆說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睡過也不算熟?”
穆嶸嘴裡的煙都嚇得差點掉地上,狠狠道“你他媽彆信口雌黃,咱倆那晚什麼都沒發生!”
柳聞鶯笑得雲淡風輕“是不是如果當時真的發生了點什麼,你就會接受我?”
不知為什麼,穆嶸就是受不了她這樣深情款款的樣子。他對男女之情不上心,不等於他真的什麼都不懂。柳聞鶯喜歡他,可他也早就跟她說得很清楚了,他對她沒有感覺。
很多年前柳聞鶯過生日請大家吃飯,盛情難卻,他實在推不開喝了一杯啤酒,當晚就不省人事,醒來的時候發現竟然跟她躺在同一張床上。
那樣的尷尬就不提了,他一輩子也忘不了。幸好他醉倒了是真的睡死沒法做什麼,那一晚後來他們也就都當沒發生過。
她後來跟樂隊的鼓手趙棟在一起,半年以後就找到了唱片公司的高薪職位而離開樂隊,趙棟和當時的鍵盤手小光也相繼離開,五個人的樂隊一下子走了三個人,相當於被迫解散了,打擊是毀滅性的。
當年柳聞鶯加入的時候他不是沒猶豫過——樂隊的性質比較特殊,五個人是一個整體,男女搭配除了乾活不累之外也可能擦出火花來,萬一有點什麼感情糾葛其他幾個人幫誰都不合適,無形中就分崩離析。可偏偏柳聞鶯的吉他彈得那麼好,也很有管理能力,他多少有點僥幸心理就把人給招進來了,結果糟心到現在,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