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學徒,連正麵戰場都沒資格進入,隻能跟在主力軍團身後打掃一下漏網之魚——即便這樣也是驚心動魄。
“靠在一起!彆被分割開!”德魯伊吼道。
陽光的消失就像節目結束後舞台上拉起厚重的帷幕一樣迅速,黑暗與腐朽的氣息在四周環繞,陰影竄起快若閃電。
傭兵們背靠背擠在窄巷中,以往矮人肯定會抱怨這種地方會讓他施展不開,但現在他們隻祈求圍牆可以堅持得久一些,好讓隊伍不至於那麼快速的陷入亡靈的浪潮之中。
埃茲望著源源不斷爬出土的骷髏,一顆心直往下沉四葉城裡是不會有這麼多屍體的,除非人為的進行屠殺。
那群瘋子到底在城裡殺了多少人?
隻是未及他細想,握著法杖的領頭黑袍人就丟出了一個魔法。幽綠色的光柱仿佛投射而出的長矛,貫穿空氣刺向了約克,而後者正偏著身體與一副骨頭架子對峙。
腐蝕射線,這是個低環魔法,但對於元素生命可能有意外的影響。年輕的異族傭兵小隊長剛要用自己的形態變化來躲過綠光,就看到一麵圓盾不偏不倚擋在了麵前。
嘭得一聲,接著死亡的魔力腐蝕木頭嗞嗞作響。他還沒回過神來,魔法就崩解潰散成了最原始的狀態。
橡木盾的樹乾還連在德魯伊的手臂上。
“彆看它走直線,那其實是個追蹤魔法。”埃茲提醒道。
約克急忙點頭,麵露餘悸之色。
這時骷髏和食屍者們開始進攻了,前者力量極大,後者動作靈敏,配合起來威脅不低。帕因特用錘柄格擋了兩下利爪的突刺,反擊卻摸不著那行屍的毫毛,直將它後麵的亡靈砸得倒飛出去。
矮人的職業是戰士,按理說不會害怕群戰,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不算好,他生怕自己一使力就將圍牆打碎了。而骷髏還不至於搖動磚石的地基,局麵竟然有點僵持。
好在他的搭檔傭兵立刻一劍補上去,一樣擠在一起的亡靈立刻向後倒了一排;約克怒喝一聲,劍刃上光芒躍動,魔力爆發向前產生一道弧形風壓,薄薄的切麵瞬間給這些屍體來了個集體腰斬。
“乾得漂亮。”大鼻子矮人興奮的將探過來的漆黑利爪砸成粉碎,骨渣和乾肉滿地亂飛。
傭兵們也一同歡呼起來,隊伍一時間士氣大振。
但局勢僅僅是稍微偏向了人類,屍體幾乎是源源不絕的。在約克略微踏前揮劍的時候,露出來的縫隙使得三個人受了傷。這不是團隊配合的失誤,而是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格擋的劍直接被骷髏一頭撞開。
“後退!”
忽然埃茲吩咐道。他一隻手舉著阻擋攻擊的圓盾,一邊揮出大片的粉末。
德魯伊除了變形魔法,還能溝通自然、役使植物,但四葉城的植物不算多,地麵上也鋪滿了石板,因此浪費魔力召喚深埋於地底的植物並不劃算。
埃茲隻好再次消耗自己隨身攜帶的魔法種子,這簡直就是在挖他的肉,酒吧老板此時的麵色極其難看。
哪怕是在如此危急的關頭,他也不由得心痛這些灑出去的綠色金幣——當時自己怎麼就成為了德魯伊呢,克洛伊對森林職業可不會有補助,他應該是優秀的占星師才對。
不過物品的昂貴是自有其道理的,粉末狀的小顆粒種子被氣流激蕩四散,立刻展現出了生命序列魔法的殺傷力——
對亡靈來說,麻痹和劇毒都不是問題,因此他的目標是圍上來的黑袍人。被強化了力氣的戰士長劍下劈如一道銀線,而埃茲的身體突然縮小,一根根羽毛從皮膚下生長出來,恰巧擦著劍鋒躲過了這一擊。
這時粉末也糊了對方一頭一臉,氣流竟然沒有吹散它們。
黑袍人顫抖起來,仿佛衣服裡有什麼東西在鼓動——下一秒翠綠的藤蔓穿破衣料,枝生葉長,在微風中舒展;深深紮進皮肉骨骼的根係還在不斷汲取養分,直到把宿體變成一具比食屍者還要慘不忍睹的空殼。
在場所有的智慧生物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粉末隨風擴散,領頭的黑袍法師也慘遭波及。他慌忙避開風向後退,還不忘把冒出綠芽、活像盆栽一樣的左臂砍了下來。
而埃茲已經變成了一頭獵鷹,他扇動翅膀唳鳴一聲,朝著黑袍人領隊俯衝而下——
羽翼震動,沿途灑下無數的奇異粉末,是以沒有哪個黑袍人敢冒著變成植株養分的風險上前攔住他。
“聖靈眷顧於我!”黑袍首領嘶叫道,他抬起自己的雙臂,左腕還在滴血。
一支試劑瓶被打碎了,金色的液霧彌散擴展,這次輪到德魯伊慌不迭地升空了。
埃茲認出那是魔藥索維羅,火種的活潑使他的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切斯特的魔藥?”
德魯伊所化的獵鷹發出一聲哀慟的長鳴,他終於找到了殺害自己老友的凶手了。
“埃茲!我們要儘快撤退!”混亂中矮人撞開一具屍體,對他大聲吼道。
帕因特太熟悉自己的同伴了,他一眼就看出來埃茲是要留在這裡為切斯特複仇,可情勢對他們來說不妙,拖下去高環德魯伊的魔力也會被耗儘。
然而金霧升騰之中,大地忽然顫抖起來,圍牆終於不堪重負地垮塌了。首領黑袍人的嘶叫聲變得有節奏,一地的白骨殘屍如牽線之偶,朝著傭兵小隊撲了過去。
約克腳下一晃,下意識地向後跳開,原本的立足之地突兀地陷成了深隙。他抬頭一望,看到戰場上地麵開裂,石板的斷口處纏繞著黑煙。
這是死靈職業墮落死徒的法術,高環魔法『沉落之井』!
傭兵們開始出現了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