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跑,明天……”
“你是感覺到我有點犯神經嗎?你煩我了?二十多年了,你竟然到現在……不行,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眼看著你……”
“你到底想怎麼樣?!”盧克再也壓不住火,然而吼完一嗓子,把自己吼懵了。傑瑞哪裡錯了?
“傑瑞……”他扶住傑瑞的胳膊,有點內疚,“對不起,我……,對不起,以後再說吧,今天真的……”
傑瑞抓著他的領子,倔強地擠出一句“不行。”
“傑瑞?”盧克偏過臉去看他,聞到濃烈的酒氣,擔心起來,“你到底喝了多少?”
“特……彆多。”傑瑞閉著眼睛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我還沒……你休想走……”
盧克長出一口氣,覺得像抱著燙手的山芋。
為什麼要留我?
如果傑瑞知道他這個樣子,比再灌自己十瓶烈酒還讓人發暈,不知道會不會厭惡地推開他,改說他神經病。
或者更糟,不推開他,轉而把他當成平時那些玩伴,再或者直接不知該如何與他相處,兩個人終於斷交。
盧克捂住臉,又忍不住乾了一大瓶酒。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好像一切都是錯的——從他產生錯誤的開始。
一個小時後,傑瑞醒一會醉一會,說話含含混混顛三倒四,盧克覺得應該看著他點,不自覺也越喝越多,漸漸到達了一種神智還存有一線,但理智已飄然遠去的奇特狀態。
大家準備散場,傑瑞一下彈起來,撲向路易斯“哥……哥你不跟莫迪一起睡?那……我那個蜜月大床房給你啊,隔音……超級棒!”
傑話嘮絮絮叨叨說了一長串,路易斯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居然容忍了,沒有打斷,而後醉貓傑瑞比了個大拇指,晃了兩圈,掉下來摟住盧克的腰,像是老財主抱著錢罐子。
然而,莫迪卻是個神奇的人,他比有一身封建臭毛病的路易斯,還要封建臭毛病,兩個人也算是在這個時代湊了一對奇葩。莫迪看著溫和,其實骨子裡保守又□□,何況還帶著莫小飛同學,當即和氣微笑地拒絕,跟著服務機器人去自己的房間。
路易斯摸了一下下巴,眼中有點深,像是正醞釀著什麼壞主意,也跟了上去。
“不睡?”傑瑞失望地問,然後整個人像風中的破旗子,纏綿地完全掛在了盧克身上,大手一揮,洪亮地歡呼,“我們睡!”
盧克也昏昏沉沉,兩個不能走直線的人相互攙扶,好不容易到了傑瑞的臥室。
傑瑞這個人雖然風騷,但是臥房意外的冷清,甚至因為地方太大而顯得有些寂寥。
人喝醉了好像體重有平時兩倍,盧克好不容易把傑瑞扛到床上,自己差點跌在他身上,廢了老死勁撐住了,卻發現自己基本貼在了傑瑞上空,離傑瑞殷紅的嘴唇不到十公分。他體內的酒精一下轟的一聲蒸發,蒸饅頭一樣從每個毛孔中衝出來,把他熱了個底透,要不是光線昏暗,估計醉如傑瑞也能看出來他快熟了。
他立即想離開,傑瑞卻一下睜開眼睛,明明醉得跟不倒翁似的,眼中的一絲清明卻仿佛能把人劃出血。
“睡吧,”盧克嗓子啞了,“我去……客房。”
他不太來傑瑞這邊的房子,這房子太大,如果隻有他們兩個人,他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什麼。
但實際上,他簡直是忍功一流,發現自己的心意十多年,愣是多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對方,這樣下去恐怕能成仙。
“彆,”傑瑞抓住他,“我有話……說。”
盧克目光閃躲“明天說。”
“你怕什麼?”
盧克愣了一下“我哪有……”
“你特麼就是……怕,”傑瑞平時喜歡把超高的智商丟在一邊,哪知喝了酒控製不了,反而全都回來,明白得嚇人,篤定道,“你躲我也是怕。”
盧克無言以對,隻能說“快睡吧”,但傑瑞好不容易抓住人,怎麼肯放手,哆嗦了一下“我也怕。”
盧克愣了一下,終於看向他。
“我看著跟誰都好,實際你也知道,人跟人之間,尤其是我們這階層的人……多得是涼薄看熱鬨,虛偽來虛偽去,說的都特麼是廢話。”
“但我跟你不一樣,我們兩個……從小就認識了,從小就……好。”
“我外頭風流,裡頭是個話嘮,好像聰明,根本討厭動腦,做事總三分鐘熱度,我爸從小就說我將來一事無成,我也確實……”他抽噎了一下,“確實怎麼都比不過大哥。”
“但……至少這些你都知道,也沒有嫌我,什麼是假的,敷衍了事的,我都知道跟你之間是真的……還是說,你終於也煩了?”
盧克根本受不了他這個樣子,一把抱住他“怎麼可能。”
傑三歲這個脆弱時刻是他的死穴,所以盧克一向最怕他喝醉。
“那你為什麼疏遠我?”
“我沒有……太忙了。”
“我也忙,我跟羅伯特……”傑瑞像是看見了什麼希望,“我有一天也是能做成事的,我要叫……他們看看,我能……”
盧克心一冷,混沌中聽見羅伯特三個字,就再聽不見彆的,好像被澆了一桶冷水,憤慨過後自嘲地心想對,還有羅伯特。
他滿心酸澀,充斥著醜陋的嫉妒,扭曲的憤怒,覺得傑瑞這廝喝醉了還念念不忘羅伯特大少爺,這情根種得還真是挺深,首富家與傑瑞家也算門當戶對,說不定未來他們……
他越想越煩躁,眼前一路看到傑瑞與羅伯特穿著西裝,互換戒指,抱在一起接吻,酒精幾乎把大腦燒成蜂窩煤,猛地彈起來“我走了!”
傑瑞拽住他“走哪?你跟我睡,定好了的!”
盧克一心要走,也用上力氣,兩個醉鬼拔河一樣扯過來扯過去。
“你小時候總陪我睡,每次我爸罵我,你都……”
“不是小時候了!”
“那你……”動作間酒精活動更加擴散,傑瑞頭上冒汗,禁不住分了一隻手去扯領口,“好熱……”
正巧盧克一推他,就聽刺啦一聲,傑瑞大少爺上好的襯衣被兩重力量一起,撕出一大條口子,大片胸膛立即露了出來,在微弱的光線下如同美玉般幽幽泛光,根本就在勾人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