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紅顏記!
任家浩浩蕩蕩一行人在京東停下,任代忠先出來,由早已恭候在門口的榮博扶著下來。
任代忠笑著打招呼“榮管家好?”
榮博連忙笑道“好!好!多謝大少爺問著。不成事的阿璟已經在您的外書房候著了,就等著您給提寫匾額,掛到書房上頭。”
代忠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比起很會來事的榮博,代忠更喜歡忠厚老實、身材頎長、孔武有力的榮璟,他自幼便是自己的貼身小廝,而且和自己一樣精通武藝,都立誌投筆從戎、收複失地的。後世倒有兩句判榮璟出身苦寒心誌高,一朝成就萬人朝;溫潤如玉人道憨,蟒子焉能生龍孫?
榮博上前親自挑了車簾,代忠伸出手去,恭敬的說“爹。”
任九隆這才出來,就著代忠的手下來,一捋胡子,滿意地看著這古樸大氣又不是特彆奢華的宅院。
不得不說,這個榮博真的比薑顯聰明、會來事,什麼事情都能辦得合主人胃口。就說這宅子,買在這裡,前後住的,不是特彆大的官,但都是中上乘的官員,和豪族離得也近,還方便買東西和出入,裝修上顯出百年士族的大家之氣,絲毫看不出是經商人家的住處,讓任九隆覺得自己仿佛根本不是出身於商賈,而根本是被蒽蔭庇佑之人。
任九隆突然轉向代忠,張口便叱“混賬東西,還不去扶你母親!”
代忠有點懵。
這是怎麼了?剛剛看著不是還一派歡欣嗎?
代忠哪裡知道,任九隆是怕被自己兒子瞧出自己的得意忘形,所以才如此言行來掩蓋。
但是父親發話,母親也的確還在馬車上,代忠也不敢含糊,急忙就來扶母親。榮博又是趕在前麵,先將車簾掀起來,方便進出。
麵對母親,代忠就放鬆多了,臉上的笑容也十分燦爛“娘!”
章氏抱著包裹著紅色撒金花加絨披風的玉顏出來,代忠小心翼翼護著讓她下來,薑雲檀跟著出來,代忠正要去扶,雲檀使了一個顏色,自己下來了。章氏微微側目;榮博的眼珠子轉了轉,不知想到了什麼。
緊接著,披著天青色薄紗披風的紅顏從車裡鑽了出來,喜氣洋洋地笑著,衝著代忠伸出手“哥哥,抱!”
代忠一笑,過去把紅顏抱下來。
榮博有點不太敢看大小姐。
真是長得越發標致了。當初在溫陵之時,就有無數王公貴族想要聯姻,看重的,不僅僅是家世、家底和大小姐的才乾。更多的膏粱子弟,為的就是大小姐這張動人心魄的臉。
代興跟著出來,無奈地說“偏生我是沒人疼的,明明我最小,彆的都有人抱,就我沒有。”
紅顏回頭就啐了一口“呸,不知羞,男子漢大丈夫,不頂天立地也該是如同哥哥那樣操持家裡,你倒好,跟著爹爹出外,本事沒學會,倒學會玉顏撒嬌那套。”
代忠過去,把代興抱下來,刮了刮代興的鼻子,笑道“你呀,明知道你這個姐姐是個嘴裡長鋸齒的,偏生在這裡撞她的沒趣。還是你皮骨癢癢,非得招她罵你,你才開心?”
紅顏挑挑眉。
她這個人,從來未服過誰,唯獨敬愛母親和哥哥,她倆說自己什麼她幾乎都不還嘴。她堅信,普天之下若是問誰最真心對她,那就隻有這兩位了。
章氏把玉顏交給雲檀,雲檀先行進入新宅安頓;章氏則和任九隆指揮一切事宜,榮博在旁邊陪著,代忠、紅顏和代興都在旁邊學著,以便將來各自管家。待一切事畢,,一家人才步入宅忠,開始好好欣賞新宅從放置著兩尊小石獅子的大門進去,便是任家正院,然後便是大廳、內廳和正堂。大門右邊一掛屋子是奴才居所,緊連著九隆外書房和九隆的弘廉院,後頭跟著章氏的挽霞居、跟著三間耳房配給年幼的玉顏住。再後麵便是代忠的北院和代興的南院以及專門給紅顏居住的霓羽樓。後門處給奴婢婆子們住著,方便她們去後街買脂粉零嘴,不必和前院的男子們衝撞。大門左邊起,是一條玉帶似的水脈,名曰“連理”,繞著左邊的神廟和專門用來遊樂的寧夏樓、用做觀戲之用。
任九隆在正堂坐了,喝著粗使丫頭捧上的茶,眉頭皺了皺“上京之時把精致丫頭和姨娘、妾室都發賣了,如今是否該買進一些丫頭來?否則有客來訪,豈不失禮?”
紅顏翻了一個白眼。
哪裡是為了失禮,分明是嫌棄丫頭們都太老實本分,又不夠會來事,沒辦法納妾罷了。如今的朝廷禁止狹妓,所以任九隆委婉地提醒自家夫人給他納妾。
紅顏一臉嫌棄。
章氏年輕時求親之人不知有多少,才名在外,又生的美貌,父親還是禮部尚書,任九隆這麼多年不懂得珍惜也就罷了還每每寵妾滅妻、幫著連氏欺負她。也不看看章氏有多少功勞。紅顏這幾年沒少幫著章氏管理後宅,正是因為章氏過於仁善,所以紅顏才一步一步變成如今尖牙厲爪的樣子。母女倆一柔一剛,竟把任家管得鐵桶似的。
章氏聽了任九隆的話,自然是十萬個不願意,但又不得不回話“如今的丫頭都很好使,再買來不知底細,還得重新調校。臨安物價不比溫陵,還是省些錢的好。”
任九隆一聽,就不高興了,當即臉就是一黑“丫頭能有什麼不好的?丫頭都教不好,你這個主母當什麼當?不如趁早讓給賢能之人!”
章氏給氣得當場就要發作,代忠先忍不住了“爹,你好端端的又擠兌娘做什麼?這府裡如今還有能當家做主的人嗎?就說您之前把府裡交給祖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不是差點把家反過來!“
任九隆一拍桌子就是暴吼”逆子!你祖母怎麼管家輪得到你來說!“
代忠正要回嘴,紅顏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開口。代忠隻得閉嘴,隻是臉上忿忿不平之氣十分明顯。
紅顏冷笑。
爹爹生氣哪裡是因為自己老娘被罵啊,分明是不滿意哥哥落他麵子,而且又罵那些他曾經信任倚仗的女人不三不四罷了。說實話,要不是任九隆運氣太好,就他這德性,皇帝瞧上他讓他當鹽鐵節度使,也真是昏君了。
紅顏笑道”爹考慮的是,是該添些丫頭端茶倒水。這樣雲檀姐姐不必太累,我還能多一兩個使喚的,玉顏年紀正好,也需要有人照看。哥哥和興兒都是年紀了,也該選選,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先放在屋子裡。“
這一句話並不否認九隆的意見,但也把九隆摘了個乾淨。反正納妾是沒指望。
九隆豈有不明白的?當即便開始回嘴”哼,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倒管起兄弟的房中事來。“
紅顏這回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