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漢武帝以來,巫蠱之術一直為世人所忌;如若厲姨娘在家中厲行巫蠱,害得瀟瀟染病,再適時抖露出之前厲東冕的無情無義,不難看出厲雅璜根本是為了幫弟弟斬草除根、博得好前程才動手。如此歹毒心細,依如今得了新歡的任九隆的個性,必不會留她。到時候不論賣到哪兒去,她都有的是機會下手。而且姐姐被賣,還名聲不好,對厲東冕也是名聲有損,一箭雙雕。
紅顏向雲檀點頭,露出讚賞的微笑“多謝雲檀姐姐。”
雲檀忙擺手、如臨大敵“可千萬彆讓人知道是我的主意。”
紅顏笑而不語。
她可不敢打絕對的保證票哦~她什麼都沒答應喲~
雲檀或許出了壞主意心虛,如坐針氈似的,沒一會兒便起身便又出去了。
紅顏見她出去了才問“小眉,陽媽是和雲檀姐姐在一處看著我們的罷?”
小眉點點頭“是呢。“
小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老貨現在可得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尾巴不知道翹到哪裡去。”
紅顏不理會她的抱怨,隻笑道“把屋子收拾一下,娘必定過來。”
小眉十分驚詫“夫人為何會來?”
紅顏聳聳肩“有條老狗要去討歡喜唄。”
小眉露出揶揄地一笑,忙和無暇去收拾。
果然,傍晚時分章氏披著繡著三角犀的披風、風塵仆仆地來了。才來,還未來得及吃上一口小眉奉上的茶,章氏便揮手讓眾人散了。小眉鞠了一躬,將茶放在桌上,隨著眾人退了出去。
紅顏悠哉悠哉地翹著二郎腿晃著腳,章氏眉頭一皺“坐好。”
紅顏一凜。
原來章氏管家起來是這樣的,不怒自威,比她一臉凶相好多了,難怪娘時常看不起她呢,前十幾年是爹不讓她管家,她伏低做小以求自保,再加上家裡有個鎮山太歲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娘隻能隨波逐流;如今翻身做主人,自然恢複到當年的章府三姝的狀態。
紅顏規規矩矩坐好,看著章氏,等她發話。
章氏顯得很著急,好像屋裡有火,她迫不及待要逃出去一樣“叫雲檀來又商量出什麼詭計去害人了?你們這兩個狼狽為奸的,不要太草菅人命了,好歹給自己日後留個好陰司官司。瀟兒自己識人不清,給她一個教訓也好,你這麼護著她,日後她出嫁,又該如何麵對那一家子?”
紅顏咬牙切齒“娘,話不能這麼說。若是瀟兒將此香囊送給我,那此刻被隔離在霓羽樓的豈不是我?”
章氏乜斜著眼看她“你會像她那麼笨?”
紅顏搖搖頭。
她自然不會收厲姨娘這個突如其來的香囊。
章氏歎口氣“你想做什麼,我攔不住的,你儘管去做。禁閉便免了罷。”
紅顏臉上頓時神采奕奕。
章氏看著紅顏得意忘形的樣子,忍不住來了一句“給個台階便蹬鼻子上臉。”
紅顏撅嘴。
親娘你不打擊我不會怎樣的啦~
章氏吩咐道“但不許回去,更不許與瀟兒接觸,五百遍的《感應篇》也還是要抄的,行事多與我商量,不要與雲檀走得太近。”
紅顏聽了,便問“娘,你是否對雲檀姐姐有何誤會?雲檀姐姐為任府出力這麼多年,還是您親自教出來的,不至於如此防備。”
章氏冷笑道“就是我教出來的我才要你防她,她現在就知道帶壞興兒院裡的丫頭、好讓他日後無力與阿大相抗衡,如此為自己鋪路,此人還留得麼?”
紅顏詫異非常“娘,你業已查清興兒屋裡之事?是······”
紅顏剛要說,章氏便伸手阻止她繼續說。
章氏拍拍紅顏的手,語氣柔緩下來“等我處理完現在這些事再同你一起整頓一下府裡,太亂了。”
紅顏無語。
她首次覺得自己根本無足輕重,根本無法與老人相提並論。就連雲檀,她都比不上。
章氏起身,施施然拍拍裙子上的褶皺“好了,你多歇歇,我先去忙了。”
紅顏連忙尾隨相送。
剛走到門口,瓊霞便跑了進來,跪在地下一臉著急“夫人、大小姐,不好了!太師家的公子將大少爺扭去衙門見官了!說是大少爺打傷了太師府的府醫,還打死了一個奴才。”
章氏腳下一軟,紅顏連忙扶住,但人比章氏瘦了不知多少,險些一起倒了。
章氏頭暈目眩,隻管靠在紅顏身上,拿帕子掩住口,氣緩了半日才嚎哭出來“好端端的如何又鬨出事來了?我這該死的兒啊!”
章氏捶打著自己的腿,淚如雨下“造孽啊!”
紅顏忙叫人先抬轎子來、把半暈迷得章氏送回挽霞居安頓,自己把瓊霞叫過來問事情的來龍去脈——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