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不客氣地接過,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塊半邊魚玉佩。紅顏捧著玉佩仰頭看他“這是?”
鳳衛背過身去,側首展現給紅顏一個絕美的側影“你拿到了林家家傳之寶、比目佩,恭喜你成為林家認可之人。”
紅顏皺眉,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這人,永遠這般高高在上,半句好話不會說。說送個定情信物這麼難麼?還恭喜她······她真想一腳過去······反正他屁股那麼軟,踹起來很爽。
紅顏小心翼翼地將比目佩包好,放在貼近心臟的位置,旋即對著鳳衛的背影叫囂“你說不做虧本買賣,如今倒貼我一塊寶玉,你快說要乾什麼!我事先聲明太大的生意我可做不來。”
鳳衛轉過來,撇著嘴角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讓紅顏感覺到自己被他嫌棄得深入骨髓“好好保護這塊玉佩還有你自己,彆在過門之前死了,這便是買賣。”
紅顏差點氣個倒仰。
她長這麼大,就頭一次見到在成親之前咒自己老婆去死的!
紅顏衝上去扒他的袖子,鳳衛高舉雙手,嘴裡仍舊是文雅無比的聲調“男女授受不親。這是市井之中,你想成為史上第一個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貴公子之人麼?”
紅顏罷手,口裡仍然不住回擊“你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少拿‘貴公子’三個字往自己臉上貼金。”
紅顏手一伸“將我的紅豆串還給我!”
鳳衛伸手撫摸著紅豆串,仿佛在撫摸著紅顏的臉,臉上浮現出癡迷的笑容、讓紅顏暫時有些愣;鳳衛瞥了她一眼,毅然決然“不給!”言訖,將雙手攏於袖中,快步而去、一轉眼便不知道在哪兒了。紅顏想去追,卻到處找不到人,隻得恨恨地回去,心裡盤算著下次再見非得踹到他解恨!
邊疆,夜月如鉤,寒風呼嘯。
代忠抱著酒罐子,嘴裡嚼著剛烤熟的馬肉,下巴上濃密而雜亂的胡須隨拒絕抖動,他盯著吹著羌笛的蒙司,用他跑調跑到爪哇國的歌聲應和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蒙司放下笛子。
講真,讓代忠這麼一唱,他興致全無。
蒙司正要回營帳去處理公務。樞密使派來的援軍還不到,他還得上疏去催,統兵權和調兵權分開真是件很麻煩的事,他現在能用的,也隻有兩千蒙家軍,他有眼疾、夜不能視物甚清,若是······
蒙司尚未想完,軍營中便響起號角聲和敲鑼聲,緊接著人的嘶吼、馬的鳴叫、兵器碰撞和刺進血肉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又一聲的“襲營!”傳來。
蒙司吐了口唾沫。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蒙司拔出劍,往敵方衝去;代忠急忙跟上。二人在人群之中和燨丘士兵糾纏在一起,儘管很想組織起秩序戰鬥,但士兵已經散亂,隻能勉強自保而已。代忠一麵掩護著蒙司撤退一麵殺敵,不妨從旁邊衝出一個使大錘的人,一錘便輪向蒙司的腦袋,代忠見了,連忙伸出左手去擋,隻聽見“哢嚓”一聲,劇痛使代忠麵色慘白、慘叫出聲。蒙司使勁眯著眼睛,將幾乎軟倒的代忠扶起,一路逃竄,耳聽得有冷兵器破空而來,眼睛隻是看不清,雖拚命去揮,箭還是中在肩頭。代忠忍著疼痛扶著蒙司繼續跑,自己卻被戰馬踩到,他趴在地上,口裡吐著血,眼睜睜看著蒙司被千百根長矛戳入身體。
代忠伸出手,努力想夠到蒙司。
蒙司仰頭殘喘著,天空中原本那張屬於林凰冰雍容華貴的臉逐漸變成瀟瀟那張溫婉羞怯的臉,他伸出手去觸摸,嘴翕動著、眼淚不住外流。
他不要閉上眼睛,他要看著他的妻子······
“瀟······”
蒙司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