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來快一年了吧?”
紅顏有些黯然。
尋常婦人嫁去,就算不是日夜廝守,也該有了動靜,鳳衛時常白日宣、淫的,竟然也無半分響動,她真的很懷疑,會否真如鳳衛所說,夫妻二人手上血腥太多,佛陀諸神無法諒解,故而遲遲不肯給她一個圓滿。
凰冰看出紅顏的無奈,她也知此事急不得,孩子這種事靠緣分,母親當年亦是等到自己都快成人了才有了鳳兒。凰冰抬手,輕輕拍拍紅顏的手,語氣柔緩了許多“無妨。”
雖是輕輕淡淡二字,卻是一雙有力的手,扶起了紅顏脆弱的意識。
紅顏輕輕點頭“妾會努力的。”
凰冰淡笑。
也是癡啊,這有何好努力的呢?一個女子,不該總是將心思甩在家和男子身上,該有自己的心思,否則多好的珍珠最後都會變為魚目,原以為紅顏這般潑辣,會是多不一般,終歸還是落了俗套。
凰冰收回手,既然俗,自己也便不自降身份了。
又叨擾了須臾,紅顏一直陪著太後娘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話,凰冰性子淡,不善言辭,紅顏也是拚了命在避免冷場,後頭宮女對著紅顏打手勢,示意太後困了,紅顏才規矩地行禮告退、直出了寧聖宮門,才如釋重負,一路上腳步輕盈,正想著回去纏著鳳衛去小廚房給她燒一道紅燒肉,突然止住腳步,對著前頭立於樹下、穿著龍袍、於樹葉紛飛之中顯出皇者霸氣和清俊風流的宋璨行了叩拜大禮“參見陛下。”
宋璨看著曾經浮華的她規矩地跪在他腳下,嘴邊勾起一抹滿意的笑“起來吧,都是舊識,不必多禮。”
“謝陛下。”紅顏起身,仍舊規整,找不出錯兒。
紅顏心中直翻白眼誰丫跟你是舊識?!我們根本不熟好嗎?沒事跑來搭訕,肯定不是陰謀就是詭計!
宋璨看著紅顏有些瑟縮的模樣,心中暗笑什麼鎮山母夜叉也不過如此,皇威浩蕩,誰能不臣?宋璨十分滿意,揮揮手讓她退下“去罷。明貴妃素來膽兒小,你有空多進來跟她說話。”
紅顏甚是驚奇,好端端讓她找什麼明貴妃啊?雖說明貴妃曾是鳳衛手下之人,但現在無緣無故乾嘛找個關係讓她沾?
宋璨突然抓住紅顏的手,將她推在樹上,鼻翼靠近她圓潤寬大的福相耳垂,冰涼的氣息帶來一陣陰森“明妃有孕。”
紅顏有些愣,明貴妃懷孕跟她啥關係?她不想除了鳳衛之外其他的男子跟她有何親密接觸,她隻認鳳衛!
宋璨鬆開手,站得遠遠地,仿佛剛才的冒犯都不存在,是紅顏自己跑到樹上去失儀似的。
紅顏雖仍舊嚇得喘氣兒,卻規矩地行禮告退,心中把宋璨問候了百八十遍。
宋璨望著宮裝麗人遠去,摸著下巴,向著身邊的宦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著不如偷不著,你可知否?無怪乎曹操偏愛人妻,果然彆有風味,可惜,一時歡愉多無用,空留餘情恨多添,百年江山重於兒女私情。”
宦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和宋璨都不會知道,日後這句話會被宋璨自己打臉打得“啪啪”響,誰會知道曾幾何時一代英武的帝皇,終究抵不過酒色,成為亡國的最後一根導火索。
宋璨側首“去,傳信給那人,說朕答應他的條件,讓他把名單給朕。”
宦人連忙應著,匆匆便下去了。
宋璨帶著一幫人等來到一處高處,俯瞰著皇城風景,享受著微風拂麵的清霜,他張開雙臂,擁抱著午後的陽光,覺得心胸無限寬廣。
這,便是大趙江山,是他宋璨掌握的天下!他,是中原的主宰!!他,要收複失地!!
宋璨抬頭,陰鷙的眼仰望湛藍的蒼穹。
他的江山,不容許有人染指,所以,宋鈺,必須步他父親宋玥的後塵。
遠在流放地的宋鈺並不知曉他即將麵對的悲劇,隻是懵懵懂懂地捧著一本書,認著周鶴林教他的那幾個字,奶聲奶氣地十分認真;周鶴林坐在不遠處的廊下,一手捧著一卷書,一手拿著羽扇扇著泥爐、小火正旺,烹著新茶。身邊地上放著一隻香爐,裡頭點著艾葉和雛菊,有著淡雅和實用相結合的香氣。
常優和周揚在小房間前急得團團轉,聽著內裡女子因著生產而撕心裂肺的叫聲,常優一麵擔心女兒,一麵恨周鶴林的根本不掛心,恨不得掏出周鶴林的心看看他是黑的還是紅的,恁的無情!
常麗旭意識恍惚,她感覺什麼在流失,她要在消失前見他最後一麵,她無力地叫喚著“夫君鶴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