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讓你力不從心的隻有你家那個你瞎了狗眼看上的不成器的女人,”鳳衛的大嗓門兒讓代興微微皺眉,卻不能發作,“你以為她是什麼好人?我收購你生意時查了一下,這個女人倒真有本事,隻是都沒用在正途上。”說著,便回身去書架上拿了一個盒子,遞給代興。
代興打開一看,見裡頭都是一些契約,便翻出來仔細約了,越讀手越抖。他不敢相信是這樣的,他還以為苗寨寨主是自己夫人乾義父,是義薄雲天的好人,未曾想到,不過是阿辰和他定下契約,日、後不論茶之好壞都經寨主手裡收,沿途各路生意也是如此。怪不得自己收入大卻多有鬨事,之前都是阿辰去處理,想來是帶著人去鎮壓了的。代興苦不堪言,怪不得與人都不親厚,已然成了煞神,還如何拉攏人心呢?阿辰分明是取一時之樂、永絕後路啊!
鳳衛看他的模樣兒,又在他耳邊煽風點火“不僅如此,你可還記得之前那個想爬上你床當姨娘的丫頭?”
代興回神“你說的是晶悅?”
鳳衛點點頭。
代興道“她手腳不乾淨,又覬覦主上,我發賣了。”
“賣去哪兒了?”鳳衛追問
代興一愣“我交給阿辰去的,我不清楚。”
鳳衛冷笑“你家阿辰學了呂後做人彘,把晶悅扔在茅廁裡活活折磨死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還是附近的人家看她可憐,屍體在茅廁裡又不方便,這才湊了錢給她葬了。”
代興震驚。在他眼中,阿辰一直是心慈手軟之人,她明明說給了錢讓晶悅回老家去了!他原本還感慨世間女子不能比姐姐妹妹再毒,好容易遇見一個善良可愛的阿辰,還為了他被發賣黔州,他自然十分疼愛,可這血淋淋的真相又擺在眼前。林鳳衛想拉他入夥,雖說不知他一手把自己推上閩南之首的位置又和打算,但肯定不會虧待他。再者,阿辰也和此事半分聯係也無,他頂多是借機幫著姐姐辦事刺激自己一下,不會騙人。代興心裡有點承受不住,他一向自視甚高,卻發現自己一手創辦的商路、拚死打出的名聲,全是虛妄!
裴童良站了起來,手搭著代興的肩“你也不必感懷,大理那處兒你姐夫已然給你處理好了,現在你手上都是實打實的產業。隻要你肯,東邊也都是你的。如此,你便是天下商王。”
代興看著裴童良充滿誘惑的眼,點點頭。就算前頭是火坑,他也要跳,就算萬劫不複,他也要證明給爹娘看他也不差!
宋璨見差不多了,便一拍掌,道“那便如此,你二人即刻啟程去閩南,肅清黨羽,務必要將亂民頭目項上人頭呈到帝京。至於以後閩南是一家獨大還是九虎、十九虎,都隨意。朕要的是王土王臣。”
代興跪下“草民遵旨!”
“彆草民了,”宋璨道,“你便是朕第一個欽點的皇商,總管天下茶路,私產僅納百分之一的稅。但若你管不好閩南,朕照樣會把這些給有能耐之人。”
“臣遵旨!”代興叩首。
鳳衛看著代興撅得老高的屁股,恨不能一腳踹下去。要說任家一家,包括紅顏都不是什麼好鳥,但代忠和紅顏仁善,玉顏古靈精怪,章氏也是慈愛,九隆膽小不敢過火,唯獨代興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的。他能遠遊創業隻為揚眉吐氣,甚至拿身家性命來賭閩南頭把交椅之位。前一秒還對阿辰一往情深,一旦發現背叛便要殺要剮的。鳳衛真心覺得,任家還拯救代興乾嘛,讓他跟阿辰百年好合才對,省得去禍害彆人了。
宋璨又拿出一麵銅牌給代興“此乃暗衛令牌,需要人手儘管調派。”
代興歡喜地接了,雄心壯誌頓起。
宋璨見一件事搞定了,便拍拍屁股回宮去了。在外頭多呆一會兒他都覺得自己會被行刺!最關鍵的是,他多了一個可以炸錢的對象,能夠逐漸擺脫對鳳衛的依賴,等到完全脫離了鳳衛的影響,林太後的勢力又弱了,屆時誰說話還不一定呢。
鳳衛送了宋璨之後又安排了一桌酒菜給代興和童良,讓他們仔細商討對策,自己則功成身退,不沾染半分血腥。他的做的生死買賣,從來站在中間,不趟渾水不碰刀,中庸之道最為妙。
代興和童良製定計劃之後便各自回家,準備去閩南大展身手。代興並未跟阿辰告彆,隻簡單地辭彆了章氏,便背著行囊出發了,把章氏舍不得地又哭了幾日。
而阿辰在房裡被關了近乎半個月,任家並未虐待她,反而給了加倍的待遇,就是無人跟她說話,夜間“偶然”有什麼東西倒了、什麼影子飄過去之類的。阿辰夜夜不能安寢,直把人弄得人比黃花瘦,她尋思著長此以往必然性命不保,她是喜歡代興,更想當正房,但跟自己比起來,還是自己更重要。
阿辰拍門呐喊“求見主母,奴認罪!”
章氏身心俱疲,正擔心兒子呢,倒懶怠見她,隻讓玉顏主持、杭鐵河幫著,因著不想留個“有失公允”的名聲,便把古知梅叫來了,任代忠、章子聰和杭丘都在場看著,阿辰來了個竹筒倒豆子,有的也招、沒的也編,硬是把罪名坐實在自己身上。玉顏還假惺惺哭了兩聲,直說“不好處理。”拿了豐厚的錢給阿辰,讓她自生自滅。阿辰恨不能早點走,還後悔又回來。她在彆處時也不是沒人想納她為妾,她因念著想要當正房而拒絕,她想過得好還不容易?還指著這該死行瘟的任家?故而阿辰離開得倒也乾脆。可憐苦命一對好鴛鴦,終究人散兩茫茫;他日破鏡不重圓,誰記“悔”字如何書?、
玉顏辦完這大宗,名聲也不脛而走,有口水詩為證金碧輝煌林木蔥,任家巾幗贏須眉。前有禮義廉恥章,鎮山夜叉喚風雨;鐵馬錚錚入夢來,花魁娘子千金笑。如今誰倩繁花錦?七竅玲瓏小玉人。
這玉顏不同於姐姐紅顏剛強凶狠,喜歡以暴製暴,玉顏雖然性子更加冷絕,處理事情方麵卻沾染了章家的柔和,不喜歡讓人詬病,大概是自幼受章子聰的教誨,儒家腐氣重了些兒。但玉顏也不是完全的書呆子,行事雖然更加周全,卻也更加不留情麵。紅顏還會耳根子軟偶爾失手,玉顏這一生都沒有寫過“敗”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