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嘴一張要反擊兩句,我馬上搶先堵住他的話頭。
“好了,好了,彆生氣了,現在不是玩鬨的時候。我看見那仙婆就在老君閣廢墟前麵,我們悄悄靠近,千萬馬虎不得。”
長生一聽這話,頓時毛骨悚然,全身激靈靈打個冷戰。
“死丫頭,你早說啊,要知道獨眼仙婆就在這下麵,我哪有心思跟你開玩笑”當下轉過身,緊張的盯緊黑暗中依稀看得到的黑影,一時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更彆說放屁了!
我們看見那杜仙婆就直直的站著,仙婆的腳邊放著一個空了的酒壇,廢墟周圍也點上了蠟燭和三炷香,白嫩的手在夜中顯得格外明亮,她手指結著什麼“蓮花印”,嘴裡還整了幾句咒語,具體是什麼玩意,隱隱約約聽不太懂。
搖曳的燭火,忽明忽暗,使身邊的隱約飄蕩的霧氣不住搖動,令人不由感到氣氛的不祥。雖然我躲在長生的靈魂深處,但聞到那夜色中飄蕩香火的味道,不由自主聯想到靈棚下那種香燭混合著白酒、燒紙的濃重的死亡氣味,我頭皮子直發麻,但又說不出的歡心,似乎這味道對我有莫大的吸引力,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我腦中不由閃過一些片段,在自己老家雖然現在提倡屍體火化,但家屬依然會將骨灰盒裝殮在棺材中,按照喪葬風俗風光大辦,在大街小巷中,時常會見到靈棚的影子。並且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父母相繼離世,夜晚在靈棚下守靈的情景,曆曆在目,雖然對當時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那搖曳的燭火,棺材前那盞馬燈,已經深深印在了幼小的心底不曾忘記,還有回魂夜讓人寒毛直豎的情形……
咦,這種恐怖的氛圍裡,我這隻鬼居然在重溫靈棚下的感受,純屬犯二。
我害怕這香燭散發的死亡氣息,因為自己有活人的思想;
我歡喜迷醉這燒紙錢的濃重煙味,因為這是自己這個鬼的本能。
矛盾啊,悲催啊!我有些可憐自己。
就在自己神遊天外的時候,那老君閣廢墟似乎翻滾起來,殘垣斷壁的石頭在血氣中上下沉浮,就想開水在蒸騰一般。
“咕咕……嘶嘶……”
廢墟覆蓋的地麵下傳來一陣低弱的詭異聲響,像是一種昆蟲的鳴叫,又像是嬰兒粗重的鼻息,總之在死寂的夜空裡聽起來十分瘮人。
長生全身的汗毛在這一刻豎立起來!我亦然!
“糯米酒起效了,鬼胎正被洗去戾氣,就跟蛻皮一樣難受,也像感冒了一樣,鼻息聽起來挺粗重!”仙婆口氣低沉但帶著一絲欣喜,但不知道這句話是她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告訴身後的我們。
原來這聲音是鬼胎發出的,我不由睜大了眼珠,心頭撲騰撲騰跳起來,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對長生道“那鬼嬰接連害人,殘暴異常,我們要做好準備防備它萬一跑出來。”
長生鬆了一口氣,冷笑道“這鬼嬰現在自身難保,你以為那四隻蠟燭是照明用的啊?那叫‘四靈明火’,鎮壓惡鬼最有威力,現在鬼嬰被囚禁在其中,不想洗糯米澡那也由不得她……”
我瞪大眼睛,對長生一臉崇拜“小道士,不錯啊,懂得這麼多了!”
“葉小鸞,你以為小道爺這幾晚挑燈夜戰是白費工夫,以前師父老人家就說過我天資聰穎,如果……”
“停停停……”我果斷打斷了小道士的自吹自擂,表揚兩句,這家夥尾巴就翹上天了。
“小道士你過來!”這獨眼仙婆突然幽幽來了一句。
長生有些不情願的靠近,剛想開口詢問一二,這獨眼仙婆一擺手,阻止了長生發問。
“我們接著等吧,估計還要一個多小時,到亥末子初的時候,就可以下鏟了!”沉默良久,仙婆道。
“什麼下鏟,你的意思要破土?”長生愣道。
“當然要破土,不破土怎麼能抓活的?哼哼……”仙婆笑容有些詭異。
“可這快地域是棺材地不能破土的……”
“棺材地?知道的挺多嗎?不過聽老婆子的話就對了,不要多想其他的。”
“難道叫我來幫忙,就是幫她挖地?”長生有些詫異的問我。
我看了看仙婆那雙渾濁的眸子,總覺得她看向長生的目光有些不善,那眸光不像是看一個活人,倒像是一件精美絕倫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