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娘小道士!
按照長生的想法,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製定對付鬼嬰的作戰方針,時間就是生命。但瑩蟾子好像壓根沒聽說過這回事一樣,先是去到楊家堂把族老家的一隻大母雞給燉了打牙祭,連湯都沒有給長生留一口,因為瑩蟾子是長生的師父了,所以他沒有什麼怨言,還得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但我可忍不住了,也沒在意要躲藏被這老仙姑發現的危險,不停的在長生耳邊抱怨“這老奶奶就是個老流氓,騙吃騙喝還不做事,可惜族老那一隻肥美的大母雞,還是純正的土雞呀……“
長生表示對我這女吃貨鬼無語。
三天過去了,瑩蟾子仍然漫無目的的滿地轉悠,天天找不著人,這可把長生急壞了,我除了不滿意冷嘲熱諷兩句,也彆無辦法“小破道士,對付小鬼崽子的事不能太心急,反正人家殷瑛也瞧不上你了,你急什麼?”
這天晚上,鶴發童顏邁著矯健步伐的瑩蟾子哼著小曲從外麵溜達歸來,已經是第六天了,她似乎好像忘了有殍屍地這碼子事。長生忍不住開口了“我說師父啊,大胖墩的身子骨快抗不住了,咱們再不救人,就乾脆不用救了吧?”
這瑩蟾子好像沒聽見一樣,四處打量著屋子,然後指著房頂,“去,給我哢嚓點土下來。”長生無奈,找來梯子,上房摳了塊土疙瘩,沒好氣的遞給瑩蟾子。
“你個小王八羔子脾氣還不小,啥時救人,我心裡有數,你急個啥子?”說著,瑩蟾子把土疙瘩碾碎,均勻的撒在地上,然後在土皮上用手指頭畫了幾下。
“去,你讓楊族老把村裡年輕力壯的都找來,帶著挖坑的家夥,記住,屬蛇的生人就彆來了,咱們今個晚上救人!”
“為什麼屬蛇的不能來?”長生多嘴問了一句。
“今年是癸巳年,生肖蛇命宮有歲破,凶星入宮,成金木相戰之勢,不得不避……臭小子,懂了吧?”
“懂……懂了!”長生呐呐。
我嘀咕了一句“懂了個屁,你這小破道士不懂裝懂,誰聽得懂這老婆子說的什麼!”
見長生二愣子模樣,瑩蟾子喝了一聲“還愣著作甚?還不快去找人!”
長生想起馬上就有行動了,頓時喜上眉梢,屁顛屁顛就去找楊族老了,楊族老倒也痛快,除了屬蛇的,把村子裡的壯小夥都叫上了。
對於長生的師父瑩蟾子有這般號召力,我很是驚訝,隻得苦笑了幾句,說道“一群愚昧的村民哩……”
其實是我不了解情況,這個時代許多仙婆的號召力甚至強過本族的族長,而瑩蟾子更是勝過仙婆一籌,她在村民的眼裡是仙姑,簡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兒。
不出小半柱香,楊家堂便聚集了一大幫人,少說40個,出了十幾個壯小夥,剩下的都是一幫老弱婦女小屁孩,我甚至有些懷疑這村裡的人基本上都到齊了。
不是去抓鬼的嗎?
不是說好去破殍屍地嗎?
看這幫人帶上鍋碗瓢盆還有板凳,一幅去看大戲的歡樂祥和模樣。
這時瑩蟾子上了房,站在高處開始布置,要說這瑩蟾子上房的本事可真不是蓋的,20多歲小夥子都得搬梯子上的房,她竟然助跑了兩步,就直接跑上去了,連長生在內,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到底是老太婆,還是老妖婆?
“長生,你師父說她有101歲,你看她像百歲的老奶奶嗎?”
“像……像吧!”目瞪口呆的長生回了我一句。
“左邊20個人,待會負責破土,右邊剩下的人,聽我徒弟指揮,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大家興致高昂。
這時候瑩蟾子直接跳下來,塞給長生一塊破玉,“你拿好,等一下有大用!”
就在這邊村民準備出發的時候,那邊道院女校中的殷瑛突然也發作了,臉就跟塊紅布似的,好像要滴出血來,整個人似乎要膨脹開來,說不出的恐怖……而大胖墩就跟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屋裡到處亂撞,同時嘔吐一些黃色的粘液。
兩個人的奇怪表現,特彆是殷瑛也跟著大胖墩發瘋了,在道院女校引起轟動,校醫束手無策,這是有人提出再去請仙婆,道士,和尚……反正那樣管用就行,老雷斯早已經被聖瑪利亞女校這一陣子的怪事折磨的精疲力儘,所以他索性撒手不管,任這群中國人慢慢折騰。
再說瑩蟾子和長生,帶領一幫男女老少拿著鐵鍬到了河堤,瑩蟾子腳步輕盈丈量了一番,指著土丘上一片空地,一反了平常歡笑遊戲的態度,滿臉嚴肅,大吼一聲“挖!”
雖說此地陰風涼涼,但人多陽氣旺,倒也沒多大害怕,青壯年鏟子紛飛,大半柱香已經挖下去兩米多了,這時一個村民大喊“挖著那行子了!”此時的村民,就跟田裡的蛤蟆被驚著了一樣,個個扔下鐵鍁就跑,幾秒鐘功夫便全都蹦躂到了五六米以外的瑩蟾子身後,原來挖著了一口大青木棺材。
說來奇怪,大青木棺材剛見天,如同一道寒源冰山,半丈之內霎時陰寒湧動,靠近之人莫不冰晶刺骨,瑟瑟發抖。
見這麼一大幫人唯唯諾諾害怕的樣子,瑩蟾子氣的牙都倒了,“本仙姑在這你們怕個啥子!接著挖!快!”
村民們戰戰兢兢的撿起鐵鍁羊鎬,又開始挖,大概一杆煙的功夫,這口大青木棺材完全被挖出來了,大青木是很常見的木材,但這口棺材深埋地下卻是保存極好,如同新作的一般,在火把的照耀下,閃耀著詭異的光澤。
我透過棺材,看見裡麵竟然有一大一小兩具屍體。
大的屍體已經腐爛,但從流出的血水可以看出也是最近才開始變質的,小的那具是個稚嫩胎兒,是一具罕見的不腐屍體,肉身仙。
所謂肉身仙,就是死去多年的屍體和正常人體一樣,不腐爛,更不變質,頂多是腥,但絕說不上臭。
直到現在為止,科學上對於肉身仙,都隻能用土質、氣候等不搭邊的理由含糊解釋。不少小說談到肉身仙,總是用什麼栩栩如生,什麼像活人一樣的形容詞進行描述,其實那是藝術上的加工而已,人死了幾百上千年,就算是放冷櫃裡也都凍白了,更何況是在棺材裡泡著?活人要有長成這樣的,那看見他的人還活不活了?
青木棺材中有兩具屍體,而且一具還是有肉身的嬰兒屍體,我馬上有了一個毛骨悚然的猜想,當初九娘也許應該產下了嬰兒才上吊自殺,而產下的孽種也許……也許則被一群衛道士活埋……
“小道長,這棺材裡有兩具屍體,其中有一具還是鮮活一般的胎兒屍體……我想這胎兒被活埋……活埋……”我顫抖的把我看到和猜想的悄悄告訴長生,長生愣了楞,半晌沒說話,而後輕輕對我說了一個更加毛骨悚然的想法“葉小鸞,也許……也許是九娘死了之後才產下的嬰兒……這嬰兒是死人生下來的……”
聽長生說完,我不自主的吸了口氣冷氣,長生也有一口沒一口的咽著口水。我眸光忍不住再次偷窺看了那肉身仙嬰一眼,似乎在刹那我感覺這嬰兒屍體活了過來,它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隨時要醒轉過來……
此時兩個人按瑩蟾子的安排搬著好幾大捆柴火過來了,但沒人願意靠近那詭異的青木棺材。瑩蟾子走到坑邊,一掐手訣,凝視了片刻,微微歎了一口氣“可悲可歎,時辰正好,貧道今日就送你往生……長生,你來吧!”
“我……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