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娘小道士!
三月之後,金陵城。
長生倚著有些破舊泛黃但古韻殘存的窗望著發著青黴屋簷滴下的細雨出神,黑亮垂直的發,斜飛的英挺細眉,細長蘊藏著無言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卻不粗獷的身材,冷傲孤清卻又萌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濃濃的魅惑。
但依舊不改的還是那一身青衣,小道青衣。
“我家長生發育的可真是快!”我喃喃感歎了一句。
小破道望著窗外細雨出神,而我則望著他發癡。
……
師父瑩蟾子的死,還有那一段種種堪稱離奇的經曆,讓長生變成熟了,再不是從前那個純潔倒黴的小道士,儘管他還像以前跟我吵吵鬨鬨,一塊扯嗓子與我這小女子爭論的海闊天空,但心境已大不相同。
殷瑛走了,劉影走了,接連大胖墩王玉環也走了。
聖瑪麗女校由於兩方軍閥的爭鬥,導致學校遲遲沒有修繕完成,同時女校詭異的事情接二連三,校長老雷斯也心灰意冷,他準備把女校關閉了,重新好好做他的傳教士,將偉大耶穌的光輝傳遍雲州。
這一切的轉變和逝去帶走的是小道士的青春。
在長仙觀孤零零的,讓我覺得生活變得十分乏味,不過,好在有小破道士陪著我,這位小道士除了脾氣有點娘外,其他方麵都還不錯,也許主要是感覺這小鮮肉挺帥的吧。我們在一塊毫無隔閡,有時他撒尿和洗澡還在拌嘴,後果大家肯定想象的到,當然是我運用無邊的鬼力讓著小破道士腦門不是撞牆,就是撞地!
其實誦讀道藏的我就知道,鬼魂也是可以修行進化的,隻不過當時渾渾噩噩沒有想這麼多,但師父臨死的時候給我的提醒讓我下定了決心要好好修行了,不然也對不起師父傳我的第九十九代古墓派掌教職位,我一定要將古墓派發揚光大,衝出雲州,走向世界,再怎麼說如今我也是小龍女的徒子徒孫哩。
道藏說,魂不轉世,鬼也,灰影,白衫,黑身,綠氣,紅血,青眸是矣。
所以,根據道藏的這句話師父給鬼分了一個級彆,灰影的是遊鬼,白衫的是魂鬼,黑身的是厲鬼,綠氣的是靈鬼,紅血的是仙鬼,青眸的是人鬼。
像請碟仙的遊戲,這碟仙就是仙鬼,它已經具有了心隨意動改變一些事物的法力,至於什麼是青眸的人鬼,一時我還理解不了。
雖然我穿越百年而來,無形中似乎有了百年鬼力,但這不是修行所得,所以目前我隻是白衫的魂鬼,需要上人之身而活。我穿著件白底綃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如此脫俗,簡直不帶一絲一毫人間煙火味,漂亮吧,我漂亮吧?我常常自戀的想著,還真不想進化成黑身的厲鬼,萬一醜醜的怎麼辦呢……
在我的嚴厲教導和督促下,長生學了不少道家法術,因為道士也被稱為羽士,一把羽毛扇,輕輕晃動幾下就可以存托出仙風道骨,所以他們的境界常常用羽毛的顏色表示。長生從跟隨師父瑩蟾子學習開始,修為居然不知不覺竟然也到了白羽境界,表明他能夠製服白衫級彆的鬼怪了,也就是我這種鬼魂咯。雖然他曾經製服過九娘,九娘穿著大紅衣服,實質卻是黑身的厲鬼,但這厲鬼卻孕育鬼胎耗儘了陰氣,算不得數,所以長生離黑羽道士還遠著哩。
隨著時間的推移,殷瑛和劉影留下的痕跡也逐漸消散,她們倆似乎在小破道士心裡變得很淡很淡,而至於我,甚至都想不起她們這倆小妞長什麼模樣了。
最後我們一致做出重大決定,去金陵城,這座六朝古都皇城,也是如今整個大南方最繁華的城市,因為師父曾說過我們還有個師兄在那金陵城,還有許多秘密要他來解開。
當然,我還存有一個很隱秘的心思,長生十九歲的命……希望在這大都市能夠找到一絲辦法。
金陵城是個燈火酒綠、物欲橫流的大都會,上百萬人口中尋找我們的師兄無異於大海撈針,既來之而安之,當初那周營長答應給的報酬隻得到了一小半,他說這還是看在師父瑩蟾子的麵兒給的,沒想到這些軍閥崽子是如此無賴。此時用完了帶來的大半盤纏,我們隻得在城西的舊城租住了一間小房安定下來。
我們租住的小房間位於一個叫古香客棧的地方,古香客棧是一棟深灰色的四層樓房,陽台建在神話人物雕像的肩膀上,要進門就得先拉門鈴,樓梯用大理石砌成,但已磨舊,每一層樓梯上都擺著一個痰盂。從樓梯上可以看到外麵的方形院子,一個錯落有致的小花園,小花園很奇怪隻有一顆孤單的彎腰老雪鬆,木枝椏的鬆針都快掉光了,應該不久之後就要成為枯枝乾柴做柴火用了。
細雨如絲漸漸稀落,此時長生也收回了裝深沉的眸光,摸摸頭,來了個憨厚的模樣兒。
“小鸞兒,那包租婆已經催了好幾次,再不交房租,我們就要被趕走咯。”
“嗬嗬,是你被趕走,可不是我,我可隨時有住的地方。”我悠悠來了一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