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娘小道士!
那花臉老頭兒簡直是以非人的角度順著乾枯河道的坡幾乎是飛了上來。
長生也是個實誠孩子,隻是想著自己師兄姚九陰的話,就覺得這個花臉老頭兒隻是跑的快一些,既然是個不入流的角色,自己就應該能對付的了,所以沒有很慌張。
他自告奮勇擋在了前麵,見花臉老頭凶神惡煞而來,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就這麼一下的接觸,長生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胳膊好像要從身體上被震的脫落,連同半邊身子都開始發麻,下意思就猛然一驚,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馬上提升起來。
姚九陰這個大騙子,這是什麼不入流的角色!?長生已經在心裡xxoo姚九陰千百遍,他神情凝重,這花臉老頭一上來就給了他一個大大下馬威,讓他心頭唯一一點點鬆懈也消失無形。
但此時姚九陰還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兒,不慌不忙,甚至連忙都不幫,靜靜站在長生身後,似乎有十足的信心,就覺得小破道能鬥的過這個不入流的角色。
“怎麼,死禿子,老變態……是不是老的連力氣都沒了,居然連我師弟都打不過,還想跟老子鬥……”姚九陰繼續嘴上不留情的刺激著花臉老頭。
姚九陰是過了嘴癮,但是長生一肚子都是苦水,花臉老頭兒出手如電,招招不離下半身,每一擊都恨不得把人撕成碎片。他快且凶狠,一邊鬥一邊呲著雪亮的牙齒,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詭異的不得了。
長生自幼修道,力量算是非常大的了,然而在這個枯瘦老邁的花臉老頭麵前好像根本不夠看。對碰了招,整個人身體裡的骨頭似乎都要被震散了。
花臉老頭眼睛裡全是凶光,那感覺就像不打死長生絕不罷手,接連不斷的把長生逼退了五六丈遠。
姚九陰仍是哼著小曲兒無動於衷,我見小破道險象環生,反倒有點急了,眸子不敢眨一下的盯著場上的一絲一毫的動靜,也算我有“火眼金睛”,在小破道與花臉老頭搏鬥中,我猛然間發現,在花臉老頭兒滿眼的凶光之後,還有一絲被隱藏起來的畏懼,那絲畏懼雖然隻是絲絲縷縷,然而卻像來自內心最深處。
我趕忙暗自傳音給小破道,告訴他自己的發現,叫他查找原因,一擊而勝。小破道隻得抖擻精神,硬著頭皮跟花臉老頭兒周旋。
可雙方的實力差的太多,小半柱香下來小破道連拚命都沒有機會,花臉老頭兩隻枯瘦的拳頭密不透風,一拳跟著一拳,仿佛有很多個影子把小破道眼睛都晃花了。
小破道覺得硬扛不住,開始躲閃,但是躲了前麵躲不了後麵,粹不及防之下,被花臉老頭兒一拳搗在胸口。
鐺——
這一拳被胸口的護鏡給擋住了,護鏡讓打的一陣嗡響,然而拳頭殘餘的力量仍然大的嚇人,長生身子忍不住朝後一仰,覺得胸口裡的血一個勁兒的朝喉嚨湧動,強行忍住,鼻尖已經流出了一絲血跡。
這是小破道第一次與人搏鬥,而且起因還是不明不白,而且沒有交手幾下就被打得如此狼狽,我看到小破道被打的沒有還手之力,臉上就開始焦急,想要出手幫他。
“死!”花臉老頭兒一擊得手,馬上就跟著撲殺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姚九陰拿出了一顆圓圓的珠子,那模樣通體光滑,晶瑩剔透,仿佛要活了一樣。
再定睛看去,這赫然是一顆眼珠子,因為我看見了裡麵的黑眸,忽閃忽閃的,仿若要滴出水來了。
姚九陰將眼珠子扔向花臉老頭,沒想到那眼珠子在半空中居然真的活了,眼珠橫飛,速度奇快,帶起一陣犀利的破空聲。
花臉老頭兒已經撲到了長生眼前,突然看到破空而來的眼珠子,眼神猛然一滯,瞬間就畏懼到了極點,什麼都不顧了,連滾帶爬的想要躲過去。
這麼近的距離,眼珠子又飛的那麼快,而且是驟然發難,花臉老頭兒怎麼躲都沒用,臨危之下隻能避開身上的要害部位,用力一扭身子,眼珠子從他的左肩膀上噗的穿了過去。
嗷——
花臉老頭兒像是被一柄尖刀刺穿了似的,發出一陣非人的哀號聲,再也顧不得追擊長生,扭頭就跑。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那花臉老頭的畏懼之情,很有可能是感受到了姚九陰身上帶著的這顆眼珠子的氣息。
花臉老頭兒連滾帶爬的滾下河道,不要命的跑,撒丫子狂奔都覺得太慢,乾脆手腳並用,如同一隻瘋狂逃竄的老貓。
那眼珠子仿若與這花臉老頭天生有仇,成精一般有自主意識窮追不舍,眼珠子帶著花臉老頭兒身上一縷鮮血,不斷的抖動著,微微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興奮聲響,那聲響讓花臉老頭兒驚恐之極。
“啊,好疼好疼……你捏我乾嘛……”小破道有些痛苦的“嚎叫”。
“我確認一下我是不是在看神話……”
“那你捏自己啊,你這個鬼丫頭!”小破道一臉委屈。
“我怕疼……”
“你……”小破道無語問蒼天了。
花臉老頭跑出去一段之後,讓我們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因為我重重捏了小破道一下,以確認我不是在做夢。
那奔跑的身軀猛然一閃,滾滾的塵土之間,我們看到花臉老頭兒化成了一隻狐狸樣的東西,在河道底部亡命逃竄。
那的確是一隻像狐狸又有些怪異的東西,黑白花的皮毛差不多全都脫落了,身後拖著一叢隨風抖動的尾巴,大眼一看,足有九條那麼多。河灘民間傳說中,九尾狐是至靈也至善的神物,不帶一點凶戾之氣,但花臉老頭兒化出的這隻九尾狐,卻邪異狂暴。
老的連毛都掉光的九尾狐順著河道一陣逃遁,我們也跟在後麵緊緊追趕,一前一後跑出去最少六七裡地,一座巨大的山崖出現在我們麵前,前麵的河道被山崖塌陷下來的石頭給堵住了,九尾狐一邊跑一邊哀號,它被眼珠子穿體而過,一路上鮮血滴個不停,跑到山崖前麵的時候,它閃身一晃,突然就沒了蹤影。
我們跑過去,在坍塌河道土層的間隙中看見了一個洞,河道就是從這個洞裡延伸出來的,那洞有些低矮,隻夠一人通過,九尾狐肯定就是從這裡鑽進去了。
“這麼多年了,真沒想到這老東西命還這麼硬,連靈貓的眼珠子都弄不是他……”姚九陰望望洞口,咬著嘴唇道。
我突然想到,姚九陰對這怪異的花臉老頭如此熟悉,而這老頭又生活在這裡,那會不會他曾經來過這裡了,如果他曾經來過這裡,那這一路上他有意無意的給我們透露一些關鍵信息,最終才來到了這裡,他到底是何目的……
姚九陰見我眼神疑惑,有些猶豫的看著他,他微微歎了一口氣道“這洞就是萬屍洞,這條枯河名漓水,源於九龍巢穴,穿萬屍洞而彙入紅河……九龍巢穴還記得吧,就是那幅圖上標記的最終目的地……”
“那我們還繼續去九龍巢穴嗎?”長生弱弱的問道。
“我們無意去到了九黎祖地,沒想到最終還是來到了這裡,我一定會繼續走下去的,不過也不勉強,不願意再繼續的可以退出……從此處往西走二十餘裡有一裡峽的古渡口,等紅河汛過,就可以回去了……”姚九陰沒有看任何人,隻是盯著洞口緩緩而道,口氣甚為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