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笑。
我笑的,是內心的恐懼、自卑和脆弱,是我這些年來一直保持的謹小慎微,是太多讓人詬病的烏龜做派。
此時此刻,身邊幾乎可以算是沒有一個戰友的我,就要將曾經包裹著我的所有自卑,全部都給扔下,用自己的拳頭給荒域無數的人證明一點,那就是我廢言、啊不,陸言在此時此刻,終於站起來了。
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對自由的向往。
天馬行空的生涯,我的心了無牽掛。
唰!
我將止戈劍從乾坤囊中抹出,又將其從那極品雷擊木劍鞘之中緩緩拔出。
龍骨材質的劍刃與極品雷擊木的劍鞘緩緩摩擦,藍色的電芒在其中不斷跳躍,帶著茲茲的聲音。
這一切,我做得十分緩慢,絲毫不顧及麵前這宛如地火山崩一般凶猛的敵人。
我做得很有儀式感,並不是為了裝逼。
我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沉靜。
吼、吼、吼……
就在我旁若無人地盯著那帶著電光的長劍之時,對麵的人群突然間發出了一陣巨大的吼聲來,在十幾個強大而又彪悍的首領簇擁下,那位窮奇王騎著身下的追雲凶豹,越眾而出,將手中的蛇形長槍高高舉了起來,引得身後無數人的歡呼和怒吼。
那些人,有隨著窮奇王一起鎮守空間通道的騎兵,也有許多從小香港倉皇逃離的黑袍人。
他們曾經跟隨著檮杌王在此駐紮,小香港是他們作威作福的地盤。
此刻居然被我“鳩占鵲巢”,心中自然憤怒滿滿。
被人群簇擁著,窮奇王來到了我的十米之外,手中的蛇形長槍斜斜指天,背後的火焰長翼無意識地搖動著,配合著他騎在凶豹之上的英姿,真的能夠給人與一種強烈無比的壓迫感。
我身後那些群情激奮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氣勢頓時就弱到了極點。
威勢積重難返,這些人到底還是心懷畏懼。
坐在巨大如象的凶豹之上,那個身披金甲的男人大聲喝道:“陸言,你到底是怎麼來到的這個世界?”
相比於我攻占了小香港這件事情,更讓窮奇王為之恐懼的,應該就是我的突然出現。
小佛爺應該是早有定計,將荒域封鎖,成為了他的私家花園,結果花園之中突然闖進來一個不速之客,這叫看門的守衛如何不驚慌呢?
麵對著這提問,我抬起了頭來,看著對方。
騎在追雲凶豹身上的窮奇王,足足有四五米高,站在我的麵前,宛如一座山,甚至都將遠處的風景給阻擋住了。
我站在他的麵前,如同對抗風車的唐吉可德,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然而在修行者的世界,從來都不是以身高、體型來論成敗的。
我微微一笑,揚起了手中的劍,對他說道:“想要知道?來、來、來,打敗了我,我會給你所有的答案……”
“放肆!”
窮奇王身後的一眾悍將怒聲嗬斥,而正主窮奇王則哈哈大笑起來。
他認真地打量著我,然後說道:“陸言,你彆以為打敗了檮杌王那個廢物,就能夠在我的麵前耀武揚威,當初我們拜師於先生帳下,檮杌王雖然天賦異稟,但卻是最不上進的一個,要不然怎麼會是由他來鎮守臨湖一族,在這兒享福,而我們則是鎮守各個要道呢?”
哦?
我眉頭一抬,平靜地看著對方,然後微微一欠身,真誠地說道:“謝謝提醒,不過恕在下冒昧,因為在我看來,在場的各位,都是垃圾。”
呃……
因為文化背景的差異,窮奇王並沒有找到我這句話的共鳴感,反而是一陣無儘的羞辱感,迅速蔓延全身。
他的臉一紅,就像著火了一般。
而下一秒,他真的就像著火了一般,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大團豔紅跳躍的火焰來,而他身後的三四百人,也憤怒地發出了吼聲,將手中的兵刃往地上猛然一頓,整個土地都在顫抖。
被激怒得如同憤怒公牛的窮奇王怒吼一聲,終於不再想著與我交流,而是策著身下的追雲凶豹,朝著我憤怒衝來。
那凶豹身型巨大,而他手中的蛇形長槍更是碩長,陡然加速的瞬間,就到了我的跟前。
即便是巨大而魁梧,但窮奇王的手段並不粗糙。
他的長槍,最尖銳的那一端,十分精確地指向了我的咽喉處,而且不斷嗡嗡作響,在高速之中調整角度,隨時在我躲避的時候調整角度,務必將我給一槍挑中,高高拋起,借以斬殺。
這位窮奇王果然厲害,當他發動的一瞬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四麵八方而來的壓力。
那壓力讓我行動滯澀,跳脫不得。
從某種角度來講,這位窮奇王並沒有說錯,他與檮杌王完全沒有可比性。
一個是王者,一個是白銀。
難怪荒域最重要的通道出口處,會由他來坐鎮,因為就算是來一個兩個的天下十大,恐怕也休想在他麵前占到什麼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