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毛小道說還不就那樣——林齊鳴回了東南局,董仲明留在總局,布魚老哥引退了,跟小玉兒在舟山一島上蓋了座大房子,麵朝大海,春暖花開,雙宿雙飛美著呢,我聽說會辦酒,不是下個月,就是下下個月,你們都算著點,彆到時候抽不出時間來。
我們都點頭,說要的,要的,彆人不敢說,布魚老哥結婚,還是要去的——咱都把布魚當自家兄長看待呢。
雜毛小道繼續說道:“尹悅你們是知道的,她跟大師兄的事情,這個誰也說不清楚,反正她是回青丘去了,我也不知道她跟大師兄後來是怎麼聊的;朱雪婷上次不是受了刺激麼,就算是大師兄回來,也沒有能夠勸住,在白雲觀出家當了道姑——至於白合,有人說是真死了,也有人說她還留了一縷殘魂,這事兒大師兄還在查證……”
王明嘿嘿笑,說老蕭,說實話,尹悅這事兒,你估計要多一個小姑媽咯。
雜毛小道擺手,說不可能,大師兄跟我小姑感情好著呢。
王明說你彆怪我八卦啊——我也是聽彆人說的,據說有人在最近瞧見你大師兄跟一個長得很是漂亮的女人一塊兒出入過,而且那女人還帶著一個小夥子,據說還叫你大師兄作爸。
雜毛小道苦笑,說你說這事我知道,那女人是天山神池宮的神姬宮主,小夥子木木,我和小毒物都是認識的,我小姑也知道,這裡麵有一些誤會,跟你們也說不清楚。
大師兄雖然很是專情,但到底還是留下了幾個子嗣。
而這裡麵有些複雜,說不定哪天就出事兒了,我們心裡都有數,卻沒辦法說太多。
雜毛小道舉杯,喝了一碗苦酒,伸手去拿壺,結果沒酒了,張口喊道:“阿龍,阿龍!”
阿龍從後院跑過來,問道:“怎麼?”
雜毛小道說幫忙拿壺酒來。
阿龍點頭,說好嘞。
他轉身離去,沒一會兒就搬了一大桶新釀的苞穀酒來,放在桌麵,我對阿龍說道:“辛苦了。”
阿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說沒啥,我在後院打坐,有事叫我。
他離去,雜毛小道說道:“阿言,你這朋友不錯,人勤奮,好學,回頭讓朵朵好好調教一下,不敢說有多大本事,至少不會吃太多虧。”
我站起身來倒酒,說對,平安是福嘛。
酒滿,雜毛小道想起一事兒來,對陸左說道:“對了,你讓我打聽的事情有消息了,有人說在魔都的某個舊弄堂裡瞧見過黃菲母女,也有人說在津門的郊區看見過她們——這消息不知道真假,你看我是把地址給你,還是讓人查驗核實再說?”
陸左說你給我吧,我親自去,彆驚動了人。
王明趕忙說道:“彆,彆,你新婚燕爾,還是待在這裡陪小嬌妻吧,陸言既然要去荒域的話,我來代你去。”
陸左擺手,說沒事,這點小事,小妖還不至於吃醋。
王明說你還真的是不懂女人——再大度的女人,對自己的男人跟前女友糾纏不清,心裡總會有疙瘩的,你彆推脫了,我也正好是有事要去津門一趟,順便走一下而已。
聽到他這麼說,陸左沒有再多推脫,而雜毛小道卻笑了起來,說不愧是隔壁老王,對女人還真的挺有研究的——對了,你家那口子呢,怎麼不一起過來?
王明歎了一口氣,說還不是在泰山那邊,幫著處理陰陽界的事情麼?
我有些驚訝,說都幾個月了,還沒弄好?
王明說對啊,她也挺頭疼的,不但要梳理這邊的事情,還得安撫泰山奶奶那兒的情緒,以及跟孟婆之間的溝通,要不是為了這麼一檔子破事,她也不至於缺席白洋澱一戰。
陸左揉了揉腦袋,說是夠頭疼的,小佛爺這家夥,還真的能給咱找麻煩——對了,你們有這孫子的消息沒?
大家都搖頭,雜毛小道說道:“他要是沒死,估計心思就會放在黃菲母女身上,所以當務之急,我們還是得將她們倆給找到,特彆是小蝶,彆讓這孩子走了邪道上去,到時候挺難處理的……”
王明說也彆局限國內,國外也找一找,回頭找威爾說一聲;對了,黃胖子不是在澳洲麼,讓他也幫下忙唄。
我不由得苦笑,說彆了,那家夥對方誌龍出賣我的事情耿耿於懷,現在正滿世界地找他那大舅哥呢,哪裡抽得出時間來理會這事兒啊?
陸左聽我這話兒,說道:“陸言,你改天也勸一下小餅,方誌龍這事情做得的確不地道,不過終歸到底也是事出有因,現在事情既然已經過了,就讓他彆太執著了,有些事,還真的往前看……”
我苦笑,說我已經勸過他好多次了,甚至還讓林佑幫著勸,結果他每次都回我們,說這件事情是他的心病,他要是不逮到方誌龍,就沒臉回過來見咱們。
唉……
大家都歎氣,黃胖子這人呢,挺好的,又豁達又仗義,但就是有點兒軸,我們作為當事人都不計較了,他卻還是轉不過那彎兒來。
不過也正是這樣的黃胖子,才讓我們為之敬重。
談到性格怪異的朋友,就不得不提到另外兩個人,一個平沙子,一個李騰飛,這爺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走到了一塊兒去,上次我在蓬萊島大婚,也請了他們,結果兩人的確也到了,還送了禮,但是沒待多久,酒也不喝就走了,連句話都沒有留下。
說起這件事情,我忍不住苦笑,而王明則笑著說道:“其實人平沙子夠給咱麵子了,他知道自己要是留下來的話,光憑他那一張臭嘴,指不定要惹惱多少人呢,還不如一走了事。”
儘管這般說,大家還是有些傷感。
有些江湖朋友,也許這次見過了,以後可能就再也見不著了。
平沙子就是這樣的人,不求你,不靠你,江湖之大,說不定永遠都碰不到麵了,而與他一樣的,還有無塵道長,他跌落深淵之後,生死不明,也許同樣無法再相見了。
當然,與無塵道長一起離開的,還有我那把止戈劍。
止戈、止戈……
唉。
事實上不管是平沙子、無塵道長,還有許多的人也是如此,譬如斜對門那家大宅的主人,王紅旗逝去之後,他便去了雄安,接替了王紅旗的位置,我們這夥人,估計除了王明,想要再見到他,實在是有些困難。
又比如南海劍鬼,這位河伯大人當日其實是趕到了白洋澱的,事實上,倘若不是他掌控大湖,那一次入侵中華的聯軍,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逃脫升天去。
正是有著南海劍鬼在,方才使得那一次的掃尾工作如此成功,能夠將大部分的敵人都給一網打儘了去。
當時除了一些漏網之魚外,基本上沒有太多的麻煩存留。
隻可惜那一次事件之後,他老人家就帶著千通王的屍體離開了,據說是回了蟲原,從此之後,也消失在了江湖之中,再無蹤影。
……
許多人,許多事,不知不覺間,就再也瞧不見了,或許多年之後,你偶爾的靈光一閃間,會想起這麼一個人來,他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浮現,但當你繼續回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甚至都已經記不起那人,到底叫什麼名字了。
譬如那個叫做南無袈裟理科佛的藍胖子……
時光匆匆如流水,洗刷一切的光陰和往事,漸漸的,漸漸的,你曾經為之奮鬥、為之瘋狂、為之感動的東西,都如同塵煙一般,消散一空去。
然而仔細回想一下,或許那個時候的他們,正是我們的青春,也是我們共同經曆的人生啊……
談起這個話題,大家都有些傷感,老鬼從廁所回來,繼續跟我們喝,一大塑膠壺的苞穀酒,又喝得差不多見底了,大家聊著、笑著,眼睛微眯,瞧見夜已深,雜毛小道衝著陸左笑了笑,說行了,要不然今天就到這裡吧,小毒物還要洞房花燭夜呢,你們個個都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他可是素了不知道多少年呢,散了,散了……
大家轟然大笑,而陸左一臉正經地說道:“你們這幫家夥,虧得個個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一跺腳抖三抖的人物,說起話來滿嘴跑火車,我和小妖隻是訂婚,還沒有結婚呢……”
雖然這般說著,但他還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說道:“屈胖三那家夥怎麼半天沒露麵?乾嘛去了,我去看看啊……”
哈、哈、哈……
大家捧著肚皮笑了一陣,老鬼轉過頭來,問我道:“阿言,默哥啥時候回來?”
我揉了揉太陽穴,說快了,他現在還在皇後身邊,說是爭取多弄點兒消息,到時候再回來——上次他派人過來說明了,也去淡定哥那裡備了案,蓬萊島前任海公主跟三十三國王團勾搭一起的消息,就是他傳來的。
王明咧嘴一笑,說屁啊,你那老哥牛逼得很,那是樂不思蜀呢,說不定哪天把戴王妃給整懷孕,才會領會家裡來呢。
雜毛小道臉色一肅,猛地一拍桌子,義正言辭地說道:“胡說!”
啊?
我都沒發火呢,他這是為什麼?
我們都朝著雜毛小道望了過去,結果他嘻嘻一笑,說王妃大人是血族,怎麼能懷孕呢?隻不過,照他這麼個搞法,三十三國王團剩下的那幾個小寡婦還真弄不過他,說不定哪天國王團都姓了陸,直接給撥亂反正了呢……
眾人一陣大笑,我則是一臉無語。
呃……
這件事情,我那老哥,還真的有可能呢,畢竟那天王增玉功,可不是白瞎的。
眾人又聊了一陣,夜已深,雜毛小道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吹了一聲口哨,然後喊道:“麻繩兒,麻繩兒,走了。”
半天沒動靜,而這個時候,老鬼說道:“甭喊了,我剛才從堂屋過,它好像盤在了房梁上,那架勢,估計要蛻皮了。”
雜毛小道聳了聳肩,說得,沒一個省心的……
這個道人站直身子,然後踱著小步,搖搖晃晃地朝著許宅走去,老鬼回亮司,王明跟他去,而我瞧見散場的大夥兒,又望著頭頂璀璨的星空,忍不住長長一聲歎。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酒喝乾,情敘儘,終究是要分彆的吧?
不過,一覺睡去,明天的太陽還會照常升起。
不是麼?
若是如此,有何必悲傷呢?
隻要你們偶爾還會記得,有這麼一個叫做小佛,或者叫做雞哥的藍胖子,能夠講些不入流的故事,就足夠了,你們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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