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來自一位上菜的侍女,而讓她所脫口驚呼的正是一場刺殺,亭中秦兵守衛突然被欺進的夥計全數快刀殺死。千鈞一發之際,驀然躍出數名黑衣盔甲的侍衛,隻見刀劍冷光一閃而過快得似飛逝的流光,頓時血光四濺。
一眨眼的瞬間,那位侍女伸向扶蘇的雙手被雙雙鋸斷,身後又遭盔甲侍衛重重一掌,麵目痛苦而猙獰,癱倒在地。而她斷落在桌案上的雙手那麼的刺目,直刺我眸底,頓時強烈的不適感在胃中翻湧。
原來佯裝受驚嚇的侍女也是刺客,而她假扮夥計的幫凶也都被盔甲侍衛全部擒獲。
混亂平息後一刻的寂靜,接踵而至的卻是一副極其詭異的場景,坐於扶蘇對麵的李斯忽然拔刀,刺向扶蘇。
我目瞪口呆,李斯居然會刺殺扶蘇,這個怎麼可能發生的事!
就在同時,一個疾速的黑影鬼魅般竄出,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不待李斯一秒的反應,便已經打飛他手中的刀刃,再下一秒便是束手就擒。
“公主受驚了,刺客已經被擒拿。”我們周圍也閃出了幾名黑衣盔甲的侍衛,他們行禮稟報道。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這邊侍衛話音剛落,那邊又是一聲爆破,綠色煙霧四起,籠罩了整個亭子,遮蔽了視線。待煙霧散去,被擒拿的刺客都已倒地而亡被殺人滅口,李斯卻不見蹤影。
氣氛陡然間凝結,方才的鬼魅疾影的主人現在正警惕地盤查四周,而在扶蘇身邊又多了幾名黑衣劍客,恭敬地下跪行禮,似乎是來護駕的護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身邊的公主雖然也很是震驚,目光驚疑不定帶著深深的憂慮,但她明顯比我淡定了許多。
我已經冒了一身冷汗,雙手被截肢的悚然畫麵在我腦海不斷飛閃,我扶住木欄,緊緊的抓住,強壓下不斷在胃裡翻騰的各種難受。
“子雨,語琴,你們沒事吧?”
耳邊響起扶蘇的聲音,他不是人在那邊,怎麼此刻……
我回頭抬眼一看,正是扶蘇立於眼前。他語氣平靜而關切“實在抱歉,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皇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公主急問。
“影秘衛為了不走漏風聲才沒有提前告知刺客的計劃,我也是路上才知道。那邊隻是我的替身,而那位李斯其實也是刺客易容後假扮。”
公主不可思議道“原來是這樣,是誰居然光天化日行刺!”
“語琴,事態複雜,恐怕一時難以查清。影秘衛雖然識破此次刺殺事件謀劃,到底主使人是誰還是個迷。”
“那不是皇兄你很危險!”
“此次刺殺行動明顯精心預謀,一時還不可能策劃新的行刺。不過,語琴,你還是早日回鹹陽,此地時局緊張,恐怕無暇再顧及你的周全,你不宜久留。”
公主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拒絕道“皇兄,我不過一介女流,誰會害我?我不回去。”
扶蘇肅容道“語琴,這件事沒有再商量的餘地,我會派人馬上幫你安排行程。”
“不!”公主揉起衣角,更加斬釘截鐵的拒絕。
“公主,此時恐怕不是多言之時。”我試探著相勸,不想讓爭執繼續升級。
公主望著我已然紅了眼眶,她不甘心道“張夫人,我的想法你肯定一清二楚,此時不說難道真的等自己被綁了回去嗎?”
“你們先帶公主回府吧!”扶蘇命令道。
“皇兄,我回鹹陽等待我的又是什麼?父皇的打算我不是不知啊!如果我說在這裡我遇到了我想廝守的人,你會幫我嗎?”
“語琴,你應該很清楚這並不是你可以任意妄為的事!”扶蘇語氣依舊強硬,眼底卻掠過的一絲落寞,一晃而過。
公主固執地追問“那麼皇兄你自己呢?你難道就沒有私心就不巴望著我嫁入你想拉攏的大臣家嗎?我就是任人擺布的物品,用來換取你的權你的勢!即使將來我的夫君是個紈絝子弟你也會毫不猶豫讓我跳入火坑是不是!”
“語琴,你說完了嗎?”
“皇兄隻要回答我,你會不會?”
公主臉上浮現一抹不曾見過的冷漠,隱隱透著刺入人心的戒備。
扶蘇煞白了臉並沒有作答,側過身,整張臉埋在了陰影之中,模糊了他的神情,隻隱約能瞧見他嘴角緊緊抿起的弧度,孤冷而僵硬。
按照扶蘇的性子,這份至親的兄妹之情我相信他必然珍重對待,而朝野紛爭,這樣的權謀又有誰能夠置身事外。說利用也好,說手段也罷,必須有代價和犧牲,但是這種犧牲卻偏偏是身邊至親之人,何嘗不是一種最無奈的悲涼,更何況帝王家本就寡情,又能有幾個至親至愛?
可是,他如果知道將來公主可能要麵對的慘絕人寰的車碾之刑,他一定會後悔自己今日所言。
“公主恕我多言,的確沒人有必要害你,但如果有人利用你這邊薄弱來牽製公子殿下呢?所以公子殿下也很為難吧。”我知道公主的傷心,可是此時再爭執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這……”公主語噎,臉上的冷漠慢慢褪去。扶蘇也是她最在意的親人吧,如果關係到扶蘇安危,她也不會太多猶豫,隻是有些事,舍棄又談何容易。
我重重點了點頭,暗示公主先少說幾句。公主自然明白我一定會幫她,她定定地看了我半響,咬了咬牙,不再多糾纏扶蘇回答她那個尖銳的問題。
我內心一陣唏噓,其實我有什麼能耐說服扶蘇呢,隻能靜待時機用非常手段把人帶走。
扶蘇斂回神,目光移向我停了一停,關切道“子雨,你的臉色那麼差,哪裡不舒服?”
“沒事沒事,就是有點……”話還沒說完,我胃裡的翻江倒海的東西感覺就要提到嗓子眼,連忙湊到柵欄外直嘔吐。
公主上前輕拍我的背,突然問“張夫人,你這,不會是有……”
克製半天的惡心被這一吐終於緩了緩,我鬆了口氣隨口道“有什麼?”
公主聲音壓低了些“是不是害喜了?”
我呆了呆,差點又要低頭繼續嘔血。
“語琴。”扶蘇眼光一閃,臉上浮起些許無奈又有那麼些尷尬,正色道,“你先回府吧,子雨身體不適,稍後我會安排人專程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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