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明月之相逢時雨!
“子房,告訴我,扶蘇和你說了什麼?”
我與他對視著,他眸底浮現的不是以往鑠鑠地能洞悉人心的目光,幾分頹色泄露了他內心的波動不寧,也讓我更確信他已經知道了密旨的事。他其實早就有預料不是嗎?這幾日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決定,無不在考慮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才會太多次神色變化不定,而隻要我注意到他不對勁,隻要我開口問,他總是又揚起微笑來掩飾。
此刻,他的臉上隻有蒼白連偽裝的笑意也全無。
感覺內心什麼東西崩塌了,雖然他一句都沒有說,而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人更為覺得悲涼,一切將變成事實,我要離開這裡,離開他……
身子顫抖的更加劇烈,我用儘力氣咬著牙,可是心頭的酸澀再也控製不住,惶急地奔湧上眼眶。
在誰麵前我都可以忍下去,但是在他麵前,在此刻也同樣無力的他麵前,淚水再也忍不回去,不住往下淌。
他蹲下身子目光凝在我哭喪的臉上,一雙微微顫抖的手撫上我臉頰,掌心僅餘的溫度被我的淚帶走,落地無聲,他的修朗的眉緩緩皺起,又有些勉強地舒展開。
他安慰道“雲兒,相信我,一切都會好的。”
內心的積壓的情緒一旦爆發收也收不回,我抽泣著說不出話來。想點頭,如過去一樣,他說什麼我都相信他可以做到,可是現在我卻沒有了點頭的勇氣,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唇似有千斤重量。
這張臉龐,是我一直以來的依戀,很快我將不能每天都能看到,心裡無比空茫。
對望半響,他湊上前吻我的額頭,比任何時候都珍重的吐息。觸及的那刻他卻動作僵了一僵,似乎是自己也意識到他冰涼的唇如何能傳遞他的安慰,他輕輕歎息,一雙手臂環來,將我牢牢擁起。
被包裹的安全感充溢進心裡,哽咽在喉頭的那句話終於吐出了口,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發顫“扶蘇告訴你密旨了,對嗎?”
他輕輕點頭,手臂收的更緊,不忍卻鎮定“雲兒,還有許多事需要你振作,好好洗個澡,彆弄壞了身子知道嗎?”
我攬住他蒙在他的懷裡直搖頭,現在的自己一分一秒都不想一個人,何況身邊的他是就將要離彆的人。
見我如此不情不願,他解開我肩上的披風,抱起我起身,帶著清減苦澀的笑搖了搖頭“雲兒還是這樣不讓人省心。”
看著他素白的臉色仍舊勉強笑著說著平日戲虐的話,酸楚驀然更甚更重壓上心頭。
我也不再固執,任他抱著把我泡進了水裡,暖熱的溫度滲進發膚很快止住了身體的顫抖。
頭上的發簪被抽走,發絲披散開來,他舀起一勺水緩緩澆上我的發,手指在發頂揉了幾下。ㄨ
“雲兒每次掉進池塘,頭上都會插水草呢。”他溫柔細語,手上捏著一株綠油油的水草在我眼前晃了晃,輕輕一笑。
畫麵切換到上一回,我因為伏琳跳進池塘結果爬上岸腦門前蕩著幾根水草的傻帽樣。沉重的氣氛被莫名摻入一抹頗有點違和的啼笑皆非。
“水草它樂意,要你管。”我咕噥了句聲音還帶著哭腔,自己也覺莫名怎麼還會接上他的話。
“雲兒果然還是雲兒。”他的語氣像是輕鬆了一些,用乾布把我的濕發擦了擦,“雲兒,我出去了。”
他起身往外走,看著他轉身的那刻,不知是什麼猛地牽動了我,讓我卻鬼使神差喊了一句“彆走!”
他身體一頓,回頭盯住我的眼睛,有些驚詫。
我被他這樣一看,才倏爾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讓人容易誤解,臉不由火燒起來。
“我,我隻是說……隻是不想……”我舌頭打結起來,明明可以解釋的很清楚的問題,腦袋裡什麼東西卻在亂跳,擾地我嘴巴都不利索。
“我還要出去送客,儒家不能沒了禮數,否則你知道的,大師兄他…”
張良一副一本正經解釋的語氣,不像是故意玩笑,但聽在我的耳朵裡卻像是在說他本就應該留下來似的,頓時有點無地自容。我的確是不想他走開,當然隻是讓他留在門外。
“子房,我是說彆走……彆走出去忘了關門。”
“哦……好。”他目光一閃略帶尷尬之色,走到屋外合上了門,又說了一句,“我很快就會回來。”
他無意間留下的一句話,讓我腦袋裡那個念頭又猛地清晰,渾身都串流著異樣的感覺。
我和他當初的婚姻是假,但如今已經把彼此看做夫妻,他卻隻許諾我將來,將來給我一個安穩的家,他說還會有很多奔波,不想讓我承受太多不該我承受的。其中的含義真的隻是那麼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