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他好笑似地看我一眼,又寒氣磣磣道,“九壬司大人怎會是閒人,此處隻有月神會來,似乎暗藏玄妙,我也很好奇,九壬司在此地有沒有什麼特彆的發現?”
聽星魂這麼說,或許他也不知曉裡麵關押著焱妃。月神行事神秘,不著蹤跡,想必也讓他沒有頭緒,深入了解這個看似水閣的地方不為人知的秘密。我何不順水推舟,透露一點蛛絲馬跡,讓他們陰陽家的內鬥來地更激進些,說不定還能讓天明他們漁翁得利,抓住陰陽家的疏漏,更穩妥地救出月兒。
我故作深邃,微微皺起了眉“哦,這到有,我偶遇了一個人。”
他眸中似有火花一閃,又瞬而隱去地不留痕跡,不鹹不淡地問“是誰?”
“星魂大人如果知道也不必多此一舉問我,如果不知道那麼我也沒有義務告訴你。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如實奉告,這一個人似乎對星魂大人還很有幫助哦。”
他眉峰一挑“哦?怎麼說?”
我神秘道“星魂大人是不是要對月神大人做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星魂臉色沉滯了一瞬,也隻是一瞬嘴角又被勾起,笑意裡透著鄙薄的寒氣“九壬司大人想說什麼?”
我不避不讓他尖銳質問的目光,自若道“那個人也同星魂大人一樣,似乎不想讓月神大人好過呢。”
天明他們在蜃樓躲躲藏藏,機緣巧合之下到也偷聽到一些機密,星魂不會想到他和雲中君暗中密謀對付月神的話已經一五一十傳到了我的耳朵裡。原本隻知道他們不和,一鱗半爪的線索也沒個確信這不和是到什麼程度,如今是看清了這顯然已是白熱化。
星魂似在刻意掩去神色的變化,垂眸微側了身,沉吟了一刻,才短促地冷笑了一聲,語調隱含銳氣“九壬司真是會說笑。”
“你覺得是說笑就是說笑吧。”我不置可否地笑笑,該拖延時間的也已拖延地差不多了,該挑撥離間的也已挑撥,也該撤退了。剛挪步準備告辭,突然想到那件一直讓我困擾的事為什麼不現在就問一問星魂。
我收回邁出的步子,客氣了語調問道“星魂大人有件事想請教,上次你帶我去月神的處所,她正在使用易魂術,這個易魂術是有什麼作用的?”
他頓了一頓,略有意外,眼底浮現一絲玩味的神色,回道“和讀心術類似,隻是比讀心術更加徹底,不僅讀取人的記憶,還可以引導被易魂者在記憶裡找尋施法者所要了解的訊息,讀取到被易魂者即時想法和情緒,不再隻是模糊的輪廓和線索。”
“記憶?隻是記憶和想法而已?”
“是。不然你以為呢?”他又邪氣一笑,“九壬司,難道月神也對你實施易魂了?”
“我隻是對自己所見不明所以,一時好奇罷了。”我搪塞道,壓在心頭的疑慮略微鬆了一鬆,但又覺得太過蹊蹺。
上次隨月神占星台占卜不知為何突然暈倒,恍惚中隻覺得自己整個身子橫躺著漂浮在半空,和被易魂時的姬如千瀧一模一樣。的確很有可能月神也對我實施了易魂,但之後真切地讓人不安的夢境,如果隻是我的記憶和想法糅合而成的結果,無關預卜未來,那麼夢裡出現的第一個場景,為什麼會在之後被應驗?連張良對我說的那句話都吻合地一字不差?真的隻是巧合……真的是我想多了?
“九壬司有任何不解都可以詢問在下,不必客氣。”星魂一副篤定全在掌控的表情,不再多問,忽而轉了口鋒提醒道,“另外,九壬司大人,扶蘇公子正在找你,你見到他,自可以說是一大早來我這閒聊了。那些被你毒暈的侍女和侍衛,也自可以說是我示範法術把他們給弄暈了。免得不知道作何解釋,沒人可以與你口徑一致。”
我怔了一怔才反應過來星魂突然的好意,告辭道“多謝!先走一步。”
星魂幫我到這種地步,看來他要絆倒月神的意圖決絕,不惜多次掩護我這個藏在暗地裡的叛逆分子。天明偷聽到的對話裡,雲中君和星魂都認為月神立場很可疑,即使天明他們就在月神跟前唾手可得,她也故作放任,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他們因此竄通給月神下藥,混亂其心智,趁機探尋月神一直以來禁止他們乾涉的秘密行動,調查月神可能隱藏的或許連東皇太一也未知的不良動機,好在東皇麵前立一功,有心代替月神的位子。
不禁有些唏噓,陰陽家各懷鬼胎,人際關係真不是一點亂。不過在我這個現代人看來,這些追求極致力量的神棍們即使再神棍,也敵不過雲中君來的實在啊。如果曆史記載為真,笑到最後的應該就是他了,帶著堆積如山的財富,東渡跑路,瀟灑無比地做他的天照大神去了,名利雙收,不卷入戰亂紛爭,何等果決……何等明智……
深更半夜出來,折騰了一大圈,現在已經是清晨。回屋的確遇到了正在等候的扶蘇,他端坐在幾案邊,目光落在手握的竹簡上,眉宇微凝似在沉思,麵容如灑進窗欞的晨曦一般沉靜,並無一分怒色。而一邊侍從卻個個神色不定麵色蒼白如紙,見我回來都把頭埋的更低,一副戴罪者等待宣判的模樣。
赤練的迷藥效果強勁卻無色無味待油燈燃滅也不會看出任何蛛絲馬跡,被我下藥的侍從們肯定還不明所以,怎麼會突然都犯了瞌睡,攤上玩忽職守的罪名,逃不掉秦律刑罰。我有必要解釋下,不僅是說給扶蘇聽,更是說給那個趙高的耳線聽,不讓她起更多的疑心。我便按星魂所說交代了下事情的緣由,扶蘇就是那溫厚的性子,也沒有再多責問侍從,看我的眼神卻帶著一抹不知從何而來的安慰之色,將他手中的竹簡遞給了我。
我掃了一眼,手不住一顫,上麵的每個字都像刻在心尖上。
嬴政命我隨扶蘇一同回鹹陽!
“我在這裡一直隨月神準備祭祀大禹的事宜,為何此時突然要去鹹陽?”我心中擔心,害怕此行正是為了那件事!嬴政不會真聽信了雲中君那一套鬼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