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許久沒有隨蒙將軍馳騁疆場了,父皇這樣安排也不錯。”扶蘇笑地勉強,如今他備受政敵傾壓,麵有頹敗之際,卻似還有一份雄心潛藏。
他沏了杯熱茶舉杯慢飲,隔著薄薄的水霧看進我的眼,似是想探尋什麼卻未有尋到,垂眸又沉吟了許久,黯然道“明日我便要出發去上郡正好掩護你離開,你,一定會回到他的身邊吧…”
我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回答,心裡直發虛,發生那麼多事,自己都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境麵對張良……
得不到回答,他又繼道“過去的事暫且既往不咎,就當我償還欠你們的救命之恩。希望他放棄國仇家恨不要再鋌而走險,我不想看到在將來,我們又成為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當然,如果再次發生博浪沙那樣的事來,我也不會對他姑息。”
我看了看他,誠懇道“公子,之後無論如何風雲突變,我們注定不會成為敵人,如果我這樣說,你可相信?”
他笑了笑,頷首道“這樣說來,將來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麵麼?”
我麵上一僵,心底一涼,或許真的沒機會再見了……
扶蘇卻似乎將我的表情理解成了另外一種含義,他遺憾一笑,又珍重道“好好照顧自己,你一切安好,我也不會再侵擾,子雨不必有後顧之憂。”
看他渾然不知奔往上郡的這條路就是一條赴死的黃泉路,心裡也泛起了點點酸澀。我避開他的目光點頭道“謝謝。你也是。”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就在我府內,也不能請大夫,我先幫你清理傷口,拖久了不好。”
扶蘇熟門熟路地拿來金瘡藥和乾淨的白布,端來一盆清水,他抬起我下顎,目光落在被刀割開的傷口上,臉上驀地又升騰起一股怒意。
他似有不忍卻又微微揚了揚唇角,溫言道“隨軍時,各種刀傷也是難免,所以我雖然不是大夫,處理傷口還是有一點心得的。”
我點點頭,想到自己臉上的傷,就不由自主地眼裡泛起潮熱。我穩住已經脆弱地仿佛隨時都會崩盤的情緒,靜靜地等扶蘇把傷口仔仔細細處理乾淨最後敷上藥。
除了臉上,自己的身上還有不少鞭傷,扶蘇自然無法幫我清理,傷又都在後背我自己也力所不能及,隻能先擱著忍著,幸好沒多久語琴公主也來了府邸。
半乾的血液粘在貼身的衣料上,稍稍一動,都能牽扯起皮膚,絲絲地痛。
語琴處理傷口的動作小心翼翼,手指尖卻抑製不住地發顫,每一次觸碰,我都直抽冷氣。
我透過幾案上的銅鏡,見身後的她專心致誌卻表情深沉,眉頭也不知不覺都緊皺在了一起,似乎在努力地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直到唇被咬的發白,她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怎麼會傷這麼重……”
我穩了穩氣息,安慰道“公主,有你們皇家秘製金瘡藥在,傷口一定會好的很快吧?”
“嗯。”語琴忍了忍淚,點了點頭。
我側過身,彎起嘴角,伸手抹了抹她眼角凝結起的水汽。
其實自己這點傷又算什麼,如果語琴不離開鹹陽,作為秦朝的公主,她十有八九會如史書所載,落入趙高的魔掌,麵臨比這鞭刑更加殘酷上百倍的車碾之刑。如果這次不帶走公主,那麼將來還會有機會嗎?
想到這,我握住了語琴的肩,深看進她的眸,鎮重地問“公主,你與我一同離開這裡可好?”
語琴一怔“明日一起走?”
“是。”我肯定道,“子路師兄一定不會辜負公主。”
書群141076059(入群答案相逢時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