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發簪本就是準備送雲兒,喜歡嗎?“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玩笑道“還是子房帶著比較美。”
張良搖搖頭,又拿起一條輕紗,幫我係在麵上。
”雲兒人皮麵具也彆總帶著了,對傷口不好,用這麵紗遮擋也不失美觀。彆人問起,就說染有疾,不可觸微塵。”
張良想的很周到,我點點頭,也微微鬆了口氣。自己的確沒有想好該怎麼麵對大家各種各樣的目光,有這借口,也能讓自己少了不少的煩擾。
我們很快就到了落腳的屋舍,我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隨張良進了大門,卻聽一陣雜物翻落打鬥摔跤聲。我們繞到屋後院子,隻見天明扯著子慕的衣襟,一手將他拎起,子慕雙腳都離開了地,麵目憋氣憋的通紅。
“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如果再敢說師娘壞話,我一定對你不客氣!”
“我就說,怎麼了,不是她,怎麼會有那麼多同窗命喪黃泉,她就是禍水。”
“你自己做了什麼好事你自己知道,憑什麼說三師娘!”
“她就是禍水,自從她出現,就各種禍端接踵而至,不是她引來的是誰!”
我心一顫,像被緊緊揪起碾了一碾,背脊梁沁出一層虛汗,森然血色的畫麵又襲上心頭,冰冷鐵鏽的鹹腥刺痛人神經。那個死在我眼前的儒家弟子正是平日與子慕交好的同袍,還有被坑殺的弟子,無論是不是也有子慕的責任,他們都是被趙高利用的人而已,用來脅迫我供出蒼龍秘密的犧牲品。
吵鬨聲讓大院裡的住客都圍了出來。還不待張良上前阻止兩人,一邊已經有人開口“子慕,住口。”
雖然是訓斥,那人姿態仍舊清雅從容,他的身邊還有一位雪衣女子亭亭而立。正是顏路和語琴。
子慕終於閉嘴,目光卻掃到了我身上,雙眸微微一睜,死死地盯住我,討伐問罪的眼神裡星火飛閃,憎恨、悲憤、無儘翻湧的情緒。
語琴趨步到我跟前,隔開了子慕的視線,她拉過我的手“一直擔心你,沒事就好”
見語琴氣色紅潤,我撐起一抹笑意道“師兄待語琴可好?”
語琴羞澀頷首。
剛想順帶八卦一句,他們這是進展到什麼程度了,我的衣角被什麼一扯。
低頭一看,是個小屁孩,一張圓嘟嘟的笑臉好奇地瞧著我,還奶聲奶氣地咕噥著“抱抱抱抱。”
“他是大師兄的孩子。”張良道。
我一愣,伏念家的孩子?想到伏念還在趙高的控製之下,隨時有性命之危,大家全力救我,伏念荀子卻自願深陷圇圄,看到這孩子天真無邪地衝自己笑著心卻沉了又沉。
我抱起他,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夏。姐姐你就是小叔的娘子嗎?”
張良含笑道“小夏,叫嬸嬸。”
“嬸嬸。”小夏親熱的喊了句,小爪子突然伸到我麵前,像是要環住我脖子。這個舉動我並無防備,卻不想麵上一空,麵紗居然已經被他扯下。
哇地一聲,懷裡的孩子像是受到了驚嚇,大哭起來。
“大家都說小叔的娘子一定很美,都是騙我的,好怕好怕!嗚嗚嗚~我不喜歡嬸嬸,我要小琳姑姑~”
他扭來扭去掙紮著下來,我放下他,背上滲出的虛汗被風吹透,傳來一陣陣寒意。恍惚裡視線一掠,四周似乎有許多陌生的目光,有人麵色驚訝,有人低頭議論,有的人歎氣搖頭,人群裡還有個窈窕身影,正是伏琳。
我已不想多分辨她表情裡的含義,低頭隻想趕快離開,離開所有人的視線。
剛邁出兩步,就被張良拉回,他語氣平靜卻安撫“雲兒,我們的屋子是在那一邊,我帶你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