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張良麵色微微一沉,滿是警覺。
自己一淩亂,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才好,直接把信塞給他。
夜色昏暗,張良借著燈籠的燭光看了許久,也沉默了許久。
我忍不住問“子房?”
他依舊看著信,不答,似在沉思。
我莫名有些著急“子房,信的內容看的清楚麼?”
他唇角這才忽地揚起,笑意在濕漉漉的夜色裡蔓延而開,他慢條斯理地將信收好,鄭重其事道“雲兒,隨我去個地方。”
他牽住我的手,不再說話,我也不再問。我知道他說要帶我去的地方,一定不會讓人失望,就像那夜共同聆聽的波濤共同仰望的星辰,不曾從心底泯滅過。
夜風拂過,吹動草木,傳來淡淡的芳香,我們進了個屋棚,他點亮油燈,忽而在我耳邊誦道東風與拘束,留待細君來。
倏爾,眼眶也熱了,一大片的芍藥花冉冉開放,宛宛輕搖。
“雲兒,這是我親手為你栽種。天氣還涼,我便搭起了屋棚,讓這些花早些開好早些帶你來,而今天正趕上好日子,全都開了花。”
小聖賢莊離彆那日猶在眼前,我送他繡的芍藥花錦帕,就在那時,念了這首詩。芍藥,在秦朝是定情之花,而在後世,卻是離彆之花。
感觸之餘,想到他說的好日子這個三個字,又有些不解“子房,剛才你說好日子,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他神秘一笑,摟過我道“雲兒願意嫁給我的日子。”
看他又在故作一本正經地故弄玄虛,想笑,卻莫名其妙有些羞澀起來,低下頭,他大手一撫,將我靠在他的胸膛上。
“子房你是怎麼做到的?現在不是芍藥花開的時候吧?”
“我也是翻遍書籍,請教了許多人。”
“子房,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擺弄花花草草了?”
“在雲兒不在我身邊的時候”他頓了頓,似有一抹似有似無的歎息,“也隻能做這些,以解一時相思了吧。”
空氣中有什麼在靜謐的流動,如一段婉轉柔軟的心曲,感覺鼻子在微微發酸。無論怎樣,分彆的苦悶所有的質疑都已化作相知相印的欣喜,將來的路,會更加珍惜而堅定!
我深吸了一口氣,整了神色,瞥他一眼“說的好聽,你是把這攤子扔給天明忙裡忙外,自己過得逍遙吧,否則棚子裡為什麼會有雞骨頭?”
我手一指,角落裡那骨頭十有八九是天明那小子吃烤山雞啃剩下的,忘記了收拾。
張良瞧了瞧,也覺得好笑,解釋道“我總有不在這裡的時候,自然要有人守著,我還指望著芍藥早些開,好早些讓雲兒看到,或許雲兒的心情也會好一些。”
說到這裡,自己都有些氣自己“子房,一直是我誤解你,一直以為你在博浪沙狠心放棄了我,讓我差點死了你也不管,我真傻,這根刺一直在我心裡,我卻害怕去提害怕去問,害怕自己聽了你的解釋仍舊沒有理由去忘記那天的撕心裂肺的失望,害怕我們曾經的一切真的都是你的虛情假意,所以才會到今天,看了扶蘇的信才發現自己完全被月神糊弄,自己真的好笨!”
他輕輕一笑,搖了搖頭“扶蘇應當也是一時被利用,他為了你能對我死心,默允月神改變你的記憶,但雲兒在沒有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卻依舊在意我願意留在我的身邊,給予彼此重新開始的機會,這恰恰說明我在雲兒的心裡的分量的確很重不是嗎?”
心中溫暖,語氣也不由帶上了一抹撒嬌“子房,你是我在這裡最親的人,就像家人一樣,我怎麼可能說離開就離開你。”
“那麼現在呢?雲兒消除了對我的誤會之後,除了是你最親的家人,其他沒有什麼變化嗎?”
想到他剛才說今天是我願意嫁給他的日子,會心一笑,低頭靠上他的肩,說的話也肉麻起來“不僅是親人,還是我的夫君。與子偕老的那一個人。”
他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雲兒,可想清楚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否則”
“否則什麼……”
“明知故問。”耳邊他聲音低低,蕩漾如銀色草尖。
我晃了晃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稍稍想了想,驀地臉發燙。
他盯著我,看地深切,微微俯下的臉如玉如雪,依舊似笑非笑若噙花的風流唇邊,過去種種,仿若這一刻凝成了這一眸流光。他吻了下來,毫不客氣得長驅直入,吸吮糾纏,掠奪索取。在他的懷抱裡,熱吻裡,自己神魂似都被奪去。恍惚裡腳下被什麼一絆,一聲驚呼被堵在唇裡,天旋地轉。
一睜眼,自己已經被壓倒在花叢裡,麵前是他含笑的摸樣,蘊著幾分讓人不安的氣息。
“雲兒,這裡的夜色不錯,還有木棚幔帳做擋,不如”他故意話說半句,留著下半句,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似在細細品味我此時的表情,看得人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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