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讓月兒再次對我施展控心咒和易魂,在施法過程中,引導我回憶月神對我進行易魂時的潛在記憶,捕捉感知當時體內的經絡血脈變化,思維意識的感知變化。
“子雨,月兒施法時,你也可以心法輔助,迎合她的引導和暗示,以彌補月兒對招數掌控力的不足。”顏路提醒道。
“是,師兄。”
“你所有的感知都必須詳細說下來,我這邊同時記錄下你所說的,以求線索完備,不用再做第二次易魂,此招數太過凶險。”
“好!”我穩了穩心緒,躺到榻上,將身體放鬆下來,深吸一口氣,看看月兒,她神情凝重,略有不安。我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稍稍安撫“月兒,你壓力可不用太大,我子路師兄也是修煉坐忘心法的高手又精通易經,萬一發生什麼情況,他可以保我們周全。”
月兒遲疑的點點頭,正對塌邊的銅鏡,手指劃出輕盈手訣。
“陰陽可逆,易魂移神。心之所指,為我所禦。把你的一切全都交給我……”嫻靜的語聲洋洋盈耳卻在無形中蘊含著震懾神魂的法力。
很快我的意識就漸漸迷蒙起來,仿佛置身於雲煙浩浩,我努力順著月兒的指引撥開氤氳迷霧直抵小聖賢莊焚書那天。就是那時,我強行突破少司命封鎖的穴道身受重傷,儒家差點被毀藏書樓被徹底燒毀,極大的打擊之下,讓月神抓住了破綻,成功改變我的記憶,還窺探了我潛藏記憶裡的所有,不僅有未來,還有我的過去,穿越者的身份!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感覺到了什麼?”
被切斷的記憶,在腦海重現。意識像是千萬根波弦在震蕩,漸漸扭曲,這種奇怪的形態在震動中仿佛要馬上崩裂重組成新的畫麵。與此同時,似乎感知到了腦海裡某處的異樣,如埋藏於深海的秘密盒子,被悄然打開,激活了某種能量,可以攪碎所有的波弦,任人揉捏重組。我努力捕捉它的位置,它的影響也對我越來越強烈,就快抵達終點之時,頭痛欲裂,意念如風中殘燭,猛烈搖曳,隨時可能隱沒在狂風中一般。
“回來,彆再往前走。”
月兒的意識在牽引我後退,我卻無法放棄,就差這最後的一步,放棄就要重來一回,也是冒險,何不現在就堅持一博。
“等等,就要找到了,就在那裡!”
神魂激蕩之中,竟然飄忽起來,像一毫微弱的塵埃,遊離出了意識,前所未有的虛無感讓人油生不可名狀的恐懼,隨時都可能墜入無底的深淵。
“就是那裡!”
我終於捕捉到了那個精確的點,解開控心咒核心的關鍵點!突然間,勢場寂滅,掉了的魂瞬息間又重新附身,仿佛突然被驚醒,又似還在睡夢中。沉淪的意識裡被塞滿碎裂的斑駁殘暈,無法用確切言語描述的奇怪感受,混沌卻無比真切,讓人心神無法安寧的燒灼。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終於漸漸凝聚,冷卻穩定下來,不再有意亂竄讓人頭疼,我動了動,感覺手腕被誰握著,脈搏也被手指按著。
我睜眼,燭火晃晃裡是一張清雅風逸的臉龐。
那張帶著些許憂慮卻又有幾分調笑的臉凝看住我,第一句話便是問。
“雲兒,認得我嗎?”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不屑道“化成灰都認得。”
他眼角笑紋輕輕綻開“還好師兄及時製止,如果再繼續下去,雲兒恐怕真會忘地一乾二淨。”
“但就算這樣,師兄不是有辦法刺激記憶恢複嗎?”
“這次並不同,是你主動承受法力,毫無抗拒的接納,月兒天賦異稟陰陽術的底蘊不亞於月神,造詣卻尚淺很不穩定,再深入下去,會發生什麼不可逆轉的事,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淡淡哦了聲,沒有一絲後怕的感覺,就算自己失憶,張良這樣風流倜儻的美男子,送上門的夫君,拒絕也是件很困難的事吧……不過想到蜃樓見到月兒時,她兩眼無光沒有靈魂的空洞,心又一悸。
張良貼近耳朵,又責道“雲兒,你太拚命了。不光會傷了自己,恐怕小不疑也要遙遙無期了。”
感覺到整個側臉都被他的熱氣洪地有些發燙,側過頭裝傻“小不疑是誰,我不認識。”
他手臂攬過“連將來我們孩子的名都忘了,控心咒的威力可見一斑。”
我瞥他一眼,埋進他懷裡,嘴角彎了彎,燭光輕曳,似是可以飛入心底的微光螢火,疏影輕質,珊珊可愛。他淺笑聲明澈在靜謐的夜色裡悠悠掠過,像浮動的暗香,攜著似有似無的低低輕語。
“等上郡回來,再來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