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張良已經將醋王的黑鍋光明正大的背上,我也好以此為緣由與扶蘇保持更遠的距離,又不會讓扶蘇有其他太多的猜疑。此刻的扶蘇絕對不能想起任何往事,得知任何真相,否則就算要付出粉身碎骨的代價,他也絕對不會甘於隱居在此,袖手旁觀秦帝國的迅速傾塌。
蒼龍卷指示我們必須救扶蘇,讓他活下來的原因我們暫且還並不完全明白。但作為萍水相逢的朋友,他一路走來有情有義肝膽相照,我也希望他不會踏上那段史冊譜寫的子不知父自刎赴命的千古悲劇,能在不為人知的一方天地,以另一個身份,平安喜樂地度過餘生。
燭火昏黃,心旌搖曳,身邊人呼吸均勻,似乎已經入睡。他手臂繞過我的腰,煦熱的手掌覆在我身上,在這樣的懷抱裡,薄涼的夜色都似釀出了甜美的味道。
想起他剛才的生氣,曾經的那段早已過去的波折又在腦海回旋。失去親人的他,失去小聖賢莊的他,背負太多罪名的他,連我都與他漸行漸遠,那些日子他一定比我更難熬吧。再堅韌的靈魂也需要休憩,也會有常人都會有的依賴,那一種血濃於水的力量,可以將世間的風起雲湧都化作過眼雲煙,化作一抹溫柔恬靜。很幸運,我們彼此需要,沒有拖累,彼此扶持,上天還是厚待了我們許多。
我手微微往下移,覆在他的手背上,他手指突然一動,捏了捏我的手。
心也隨之一動,似被捏到軟處,直欲融化。我蜷著身子後背稍稍往他懷裡又靠了靠,隻是平常不過的歪膩下的小動作而已,他不知怎麼身子一僵。
“彆再亂動了,雲兒。”
他聲音微澀,有些古怪。我一瞬不解,直到察覺到身後那異樣的觸感,腦袋一熱。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連忙往外退。
他調整了姿勢,複又攬近我,輕輕在耳邊問“身體好點了麼,今晚可不可以?”
說不清的鼓噪在渾身亂竄,那些羞恥的想法居然塞滿了自己的腦袋,我用力搖了搖頭,想甩去這些念頭,身後人突然輕輕歎氣,語氣疼惜而抱歉“還有不適?”
我語塞,其實隻是因為例假而已。
他微起了身,看向我,細細打量臉頰上還有暗痕的傷疤,眸裡流轉著琉璃般變幻而又深沉的目光。
“是我疏忽,又讓雲兒受罪,下次一定注意。”
他手指在我臉頰輕輕摩挲,一語雙關,似在回憶有痛惜有負疚又似隱晦地提出另一方麵的欲求。在這種奇怪目光的注視下,像被抽走了空氣,呼吸一促,心咚咚直跳,意亂神迷裡自己的表情都已失去了自控,笑意已在唇角悄悄漾開。
他眉眼微挑,滿含興味,黑眸欲深。我頃刻回神,意識到自己此時含笑瞧他的摸樣一定十分輕佻,無語自己麵對他的暗示居然是這種殷勤的反應,心中暗罵自己定力太差,尷尬彆過頭,閉眼強裝淡然“太困了,想睡了。”
他輕輕一笑,吐息在臉頰留下一抹濕熱,又環著我睡下。這回我不敢再亂動,他呼吸間的熱氣正綿綿拂過後頸的肌膚,讓我莫名地緊張,生怕一動便驚擾了什麼,淡淡的點滴溫情似春風般薰人迷醉,任誰都不願驚醒。
睡意很快襲來,但這一夜,卻睡的十分不太平。混沌裡不斷做夢,夢見各種畫麵,快速閃過,繁雜跳躍。
洶湧的海浪拍打著蜃樓堡壘般的船體,金色如雲的樹冠鋪天蓋地展開,扶桑神木耀著刺目灼人的光。一片光暈模糊裡似乎看見了幾人的身影,明明都是熟悉的人,但就是捕捉不定他們的麵孔。
“我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許死了還可以回到原來的地方,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消失,我比誰都適合不是麼。”
這是從自己口中艱難吐出的一字一句,自己都想吐槽夢裡的自己一番,死了就可以回去,穿越小說的胡扯還能當真?哄小孩子呢……
猝然又神經一繃,消失?自己為什麼會說選擇在這個世界消失?
心如萬箭穿心般牽心扯肺地痛,身體的溫度也在慢慢退去,這是……
這是自己的結局嗎?
又看見了未來的畫麵嗎?
不辨晝夜的昏暗之中,風聲呼嘯若狂,驚雷連番炸響!
不,不會……
這與楚南公的預言完全不同……
一夢驚醒,汗濕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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